年初二,堂兄堂嫂一家到县城老家给我父母拜年——堂兄是我幼时最亲的兄长,总像亲哥哥一样护着我。
堂兄的母亲早逝,兄妹几个把我母亲当亲娘孝敬。
我们都在山区农村长大,他父亲我二叔当了多年生产队长,堂兄成年后成了种庄稼的好手,后来也接了二叔的班,成了队长。
90年代的川渝山区穷得叮当响,年轻人都往广东跑,堂嫂也去了,堂兄独自在家照顾二叔和两个孩子读书。
直到两个孩子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都去深圳找堂嫂进了制鞋厂。
那年我回老家看二叔和堂兄,见二叔身体硬朗,天天能去乡上打麻将,就劝堂兄:“你也去广东吧,一家人团聚。”
堂兄忠厚能吃苦,年纪轻轻当队长,管人干活肯定行。
05年他40岁,终于加入了打工大军。
十年后我去深圳出差,顺道去看望了他们。
堂兄一家早年在乡上买了房,后来又在县城给儿子买了婚房;女儿嫁到湖南,儿媳是家乡本地人,都是工厂认识的,知根知底。
春节这次见面,是堂兄打工二十年后,我们兄弟俩在老家团聚,格外亲切。
喝酒时我问:“你微信运动天天两万步,怎么走的?60岁了,打算干到啥时候退休?”
堂兄说,他是车间主任,每天巡查岗位和仓库,没周末,只有大假休息。
“老板还让我干,我干到他不让为止。”
堂嫂补充,老板是家乡人,做外贸的,知道60/70年代四川人能吃苦,公司做高端五金餐厨具全出口,200多人,十多年不扩产但订单不断,除了春节和五一长假,其他时间从不休息。
临别时我握住堂兄的手——有力、粗糙,全是老茧。
我想,要是我是老板,也不会让他退休,性价比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