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艾:藏在深圳荒地里的 “客家续命草”

“嘿，你见过这玩意儿没？” 我蹲在小区荒地边，手指捻着一丛嫩绿的五月艾，叶背的白绒毛蹭在指尖，凉丝丝的。谁能想到，在深圳这寸土寸金的地方，竟能撞见这从小吃到大的野菜 —— 它不是什么稀罕物，却是我们湖南老家的 “宝贝疙瘩”，比城里的田艾多了股子冲鼻的香。

五月艾，听奶奶说，这名字是按节气来的。“端午前后采的艾，最嫩也最灵。” 它的别名可不少，老家叫它 “医草”，因为全株都能入药；还有人喊它 “冰台”，说它生在田野里，像冰一样清冽。这草看着不起眼，却藏着一身 “硬功夫”。它的根是直愣愣的，主根粗得像小拇指，灰褐色的，埋在土里韧得很，侧根密密麻麻地扒着土，像给庄稼守着家；茎秆直直地往上长，圆柱形的，老了会变成紫褐色，摸上去糙糙的，还带着点短毛；叶子最有意思，中间的叶是羽状分裂的，边缘锯齿弯弯的，叶面深绿发亮，叶背却裹着一层白绒毛，风一吹，像撒了层细雪。

别瞅它叶子吃着苦，这玩意儿的实用价值，可够写满一本老黄历。小时候第一次来例假，妈妈把五月艾和土鸡蛋炖在一起，那股子苦味儿，我硬是皱着眉吃了一大碗。现在才懂，这可是妈妈的 “护女秘方”。它的根更是绝了，挖出来和老母鸡炖汤，清甜回甘，喝下去浑身都暖乎乎的；晒干了切成小段煮水，那股子清香味儿，能把一整天的疲惫都冲散。以前总觉得它苦，后来才知道，焯水后用油盐一拌，口感竟会变得软糯，和我们老家的糍粑一合，那艾香能飘出半条街。

不过这五月艾，可不是随便能采的。老家的老人说，它得在土里好好长，不能乱挖。现在很多人把它当成稀罕野菜，可要是采得太狠，它就再也长不出来了。其实它的根一年四季都能挖，只要别伤了主根，第二年春天又能冒出新苗。我们小区的荒地，能长出这么鲜嫩的五月艾，怕是因为没人去碰它，它才能安安稳稳地扎根。这就像人一样，得给它点时间，才能长出好模样。

“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 老话说得没错，这五月艾的好，从不是急功近利能得到的。它藏在田埂边，长在荒地里，不声不响地给人治病、给人当菜吃。我们总说，农村的植物都是 “宝”，可这宝，得用心去护。别等它被采得没了踪影，才想起它的好。

其实生活也一样，那些最朴素的东西，往往最珍贵。就像这五月艾，不张扬，不炫耀，却在最需要的时候，给人温暖和力量。下次再见到它，不妨多留个心眼，别让这份 “农村的馈赠”，在城市里慢慢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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