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里的旧时光,没什么需要赶的
走进骑楼前,我在巷口站了三分钟
巷口飘来煎咸鱼的焦香,混着潮湿的青苔味。我捏着手机的指节松了松,本来想直接走进去,但脚步突然停住。阳光从头顶的榕树缝里漏下来,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光斑。

走进骑楼时,墙皮蹭了我肩膀一下,带着点粉末感。斑驳的墙面像被时光浸过的宣纸,深浅不一的黄里,藏着几处绿得发暗的青苔。有个阿婆坐在门槛上择菜,竹篮里的空心菜还带着水珠,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去。
那碗牛腩粉的汤,比想象中烫
跟着穿花衬衫的阿姨拐进小巷,尽头就是一家没有招牌的粉店。塑料板凳摆得歪歪扭扭,我选了最靠近风扇的位置。阿姨把碗端上来时,热气扑得我眯起眼睛,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牛腩块沉在底下,露出半块带筋的边缘。

第一口汤下去,舌头立刻麻了——比预想的烫太多。但舍不得吐出来,浓郁的骨香混着香料味,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瞬间暖起来。粉条吸饱了汤汁,咬下去时还带着点韧性。旁边的阿叔呼噜噜地喝着粉,筷子在碗里敲出轻响,风扇转得慢悠悠的,把汗味和粉香吹得满屋子都是。
甲板上的风,把头发吹成了乱麻
轮渡的汽笛响的时候,我正趴在栏杆上看海鸥。它们追着船尾的浪花飞,翅膀拍得又快又急。海风裹着咸腥味扑过来,我没来得及扎头发,长发瞬间被吹得贴在脸上,然后又散开,像一团乱麻。

旁边有个小孩拿着泡泡机,泡泡被风吹得往船尾跑,破在半空中。我把手伸出去,风从指缝里钻过去,带着点凉。船身晃了晃,有人趔趄了一下,发出低低的笑。这时候突然觉得,原来过海不需要赶时间,慢一点也没关系。
长椅上的椰子壳,滚了半圈停住
傍晚的观海长廊人不多。我买了个冰镇椰子,找了张长椅坐下。椰子汁甜得发腻,喝完后把壳放在脚边。风轻轻吹过来,椰子壳滚了半圈,撞在长椅腿上停住。对面港口的吊塔在夕阳里变成了黑色的剪影,慢慢移动着,像沉默的巨人。

旁边的大爷把收音机开得不大不小,粤曲的调子飘在风里。我把脚伸直,凉鞋蹭到了地上的沙粒。头发还带着海风的咸味,后背被夕阳晒得暖暖的。这时候突然想起早上的牛腩粉,中午的生蚝,还有骑楼里阿婆的竹篮——原来这些碎片,拼起来就是湛江的样子。
离开前的最后一晚,我在巷口买了碗清补凉。糖水铺的阿姨问我要不要加冰,我说要。冰粒在碗里撞得叮当响,绿豆和薏米软得入口即化。

走回民宿时,海风还在吹。衣服上沾着的咸鱼味和椰子味混在一起,有点奇怪,但又很真实。明天就要回去了,可好像没什么需要遗憾的——这里的时光,本来就不需要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