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溪镇上找了家广告公司,梁有名说明来意后,老板问帅哥是用亚力克板呢,还是用玻璃框架结构的材质?
梁有名问,哪种价格便宜?
老板说,亚克力板比玻璃的要便宜三分之一,但是玻璃要显得大气一些。
他说行,我出去打个电话。
这个电话是打给余荷叶的。
接通后,听说梁有名在广告公司,准备找专业人士做品管办公室的“制度框”。
余荷叶打趣地问,大哥你是不是转行了?
梁有名说,是厂里领导安排的,他问余荷叶,用亚克力板做“制度框”的话,质量行不行?
余荷叶说,怎么不行呢,做好了都是挂在墙上的,问他现在方不方便上QQ?
梁有名以为余荷叶是想和他聊天,说小妹今天我有点忙,等哪天休息了,我去网吧上网的时候,提前通知你。
谁知道电话那头的余荷叶,在“咯咯”笑了几声后,说大哥你误会了,我是想用数码相机拍几张办公室的实景相片,然后发在QQ上,供你参考。
原来是这样啊!
梁有名说了“当然需要”,挂断电话后,他进去找广告公司的老板沟通,说要借用电脑登录下QQ,有个朋友要传几张图片过来。
半个小时后,“制度框”的内容被确定下来。
老板报价,一个亚克力板的制作费用是八十块钱,六个“制度框”就是四百八。
梁有名喊他便宜点,说一次性做那么多,必须得有优惠。
老板“嘿嘿”笑了,说我可以实收你四百二,但给你开六百的《收据》。
意思是让梁有名拿了《收据》,回厂里找财务报销,可以纯利一百八,装入自己的口袋里。
他根本不想搞这些狗皮道道的“暗箱操作”,说老板你实收多少钱,就在《收据》上开多少钱。
那个老板用异样的眼光,审视了他几秒后,突然问帅哥,你和厂里的老板是什么关系?
在这条街上做生意那么多年,他就没遇到过像梁有名这种傻鸟,一般以厂里的名义来办事,个个都是恨不得喊他把商品的价格,往最高了写。
而今天这个帅哥呢,简直是傻得冒泡,居然喊他是多少就开多少。
梁有名回应他,说我和老板没关系,我就是一打工仔。
打工的也会公事公办的?老板当即陷入了沉默。
亚克力板的“制度框”,是次日下午取回来的。
钟爱国听说东西到位了,一挥手,让梁有名先找人安装,说等一会儿,将和佐前下来验收。
线上在正常生产,康小溪忙着跟进产品质量,走不开,梁有名跟她打声招呼,便来到工务组。
他喊张闪和李四,到二楼的“QC办公室”帮忙安装。
提着工具和亚克力板,三人来到二楼,拿尺子量好尺寸和间距后,众人一边干着活,一边天南地北地胡吹海侃。
李四是个“话痨”,也特别喜欢开玩笑。
他站在梯子上负责打孔,打了一阵后,他停下“滋滋”乱响的冲击钻,问下面扶着梯子的梁有名,总务你这么劳心劳力的替QC们办事,究竟有没有占到康小溪的什么便宜?
梁有名说,我们的关系,暂时还是很纯洁的。
他说的是现实,和康小溪的关系,并没有突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但是在旁人眼中,就不是他想的这样了。
就像叶安虎和宋仁造他的谣,说他带着康小溪去清溪医院做流产手术一样。
很多事情并非都是空穴来风,而是有些信息被人为地捕风捉影后,结果由量变导致质变了。
李四这句调侃的话,貌似是在开玩笑,其实又何尝不是他内心的疑惑呢。
你俩好了那么久,还纯洁个屁呢。说完李四又发感慨了,说现在谈恋爱不以结婚为目的,都是属于耍流氓。
那年头,这两句话是很多东莞打工人的“口头禅”。
张闪让他省省,并嘲讽他说,你都快三十岁了,怕是还没有耍过流氓哦。
李四喊表哥闭嘴,说我不耍流氓,是因为不想让无辜的女孩子受到伤害。
你还是别找那么多理由了,自己没用就算了,还嘴硬得很。张闪看似说得云淡风轻,却是字字诛心。
他将手里的锤子,轻轻砸向塞进孔里的塑料膨胀管,到时候再往里面拧个螺丝,就可以直接挂亚克力板了。
本来是拿梁有名开玩笑的,结果目标转移到自己身上了,李四被怼得有些难受。
他抱怨神风厂女孩子少,说后悔进厂了,要是之前不听表哥的劝,跑到电子厂里去面试电工,说不定现在早就脱单了。
张闪笑话他,说像你这样邋里邋遢的一个人,到哪里怕都不会招女孩子喜欢。
作为表哥,心里也为快三十岁的光棍表弟暗暗着急,他是想用言语刺激李四。
哪里知道李四不干了,说我在工务组,天天不是修机、拧螺丝,就是烧电焊,你说我能穿身干净的衣服吗?
张闪嘴上也不闲着,说工作服脏了要经常换、经常洗,不要天气这么热,一件工作服一穿都是好几天。
他说李四邋里邋遢不讲究,在厂里也是公认的事实。
这家伙一件厂服,可以从星期一上班,一直穿到星期五放假,穿得背上都起了白色的盐巴。
有人给李四起了个外号,叫做“包浆男”,意思是他的衣服可以穿到包浆。
他又不是忙到没有时间,说到底还是太懒了的缘故。
李四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说我最多干到年底就辞工,你想看也看不到我了。
没料到批评几句,李四就提出要辞工走人,张闪摇摇头,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钟爱国和佐前进来“QC办公室”的时候,三个人正忙着收拾工具。
瞅了瞅墙上的“制度框”,佐前应该是比较满意。
钟爱国隔空朝梁有名点点头,算是表扬了。
点上了一支“骆驼”,佐前上前笑眯眯地拍了拍张闪的肩膀,说辛苦晒,小张。
张闪点头似小鸡啄米,嘴里还说着不辛苦,应该的。
紧接着佐前又招手喊梁有名和李四过去,他吐了口烟雾,亮起一口的大金牙,说丢雷老美,好野!
梁有名明面上是陪着笑脸,心里却在暗骂:尼玛的佐前,不会说人话,最好就不要说了嘛。
心情不爽的李四此刻面无表情,今天下午干活,他被张闪给打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