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读书的时候,就很期待出去旅行的机会。
我从小在赣南长大,岭南与我们只有一山之隔,却没有去到过山那边。
南方的山,重峦叠嶂,天气好时,站在山顶可以瞭望几十里外的山川。深浅不一的绿色汇成一座座难以逾越的高山,也让生活在其中的人类,从小埋下了“越过高山”的种子。总是想要看看,山后面是什么。
今年出差到外地的店次数格外多,我总是不能适应。从小便是晕车体质,受不了密闭空间的局促,以及难闻的烟味。闻之呕吐,不是说说。基本每次出差,都是我的痛苦之旅。
但碍于工作职责所在,也咬牙坚持了下来。路上的服务区仿佛成了我的救赎。同事们都鼓励我,一次比一次好,是进步的,再多出差几次,估计就可以免疫掉晕车的症状了。
我只能苦笑,心里连连叹气。
去东莞,是我一直担忧的事情。将近12个小时的路程,简直要人命,特别是我这种重度晕车患者。我们相互聊天说话,试图转移注意力,几乎要所有的笑话和故事讲完了。
车开到800公里才开始吐🤮,已经比上次进步许多了,同事们很会聊天,也会开导我。
体验了一番下来,其实比想象中好一些。
烧鹅饭,广式烧腊,烧鸭,烧鸡,早茶,都试过了,味道是一等一的好。除了少了一点辣椒,其他完全习惯。
托冬姐的福,我们吃了几顿好味的晚饭,非常丰富,见识到了老广的饮食文化。餐厅足够大,食材足够好,对景德镇的美食再次失望了。
我在东莞路过一家音响店,上个世纪的歌曲的磁带盒、光碟分门别类在桌上,很难得在这种年代还能遇到世纪初流行的东西。
我突然有了期待,试着问老板有无许嵩的专辑。老板说有呀有呀,殷勤地帮我找到了一张汪苏泷的,我连忙说不是这个。
后面她左右翻翻,真的找到了一张《自定义》。
我欣喜若狂,竟然真的找到了我的初中记忆。初中喜欢的歌手,从MP3开始听,再到智能手机,光盘…

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但好像也才不过十几年。
在东莞出差的那段时间,每天都是深夜中回到酒店休息,我们恰逢大降温,晚间回去冻得哆嗦。
有一次出现了数据问题,连夜处理完后,整个人开始不行了,躺在床上发高烧。
生病的时候就会容易想多,一想多就容易掉眼泪。掉眼泪很丢人不是,但也没有办法,与其害怕丢人,还不如任由它淌完,反而舒服一些。
我想起来小时候肚子痛,爷爷给我通宵揉肚子;小学的时候发烧坐在板凳上哭,爸爸边骂边叫我妈带我去诊所打针;初高中很少感冒了,和家人也越走越远。
独自成长了很多年,第一次想回家的感受那么强烈。
可我没有打电话给我妈妈,也没有打电话给同事。
人在异地,谁都帮不了我。
我好像失去了生病时可以分享的人。
成长,就是如此痛苦。眼泪也没有办法缓解病痛分毫,一切都需要自己去担当。
时间很快,一周的时间结束,我们即可返程。我买了很多广式凉茶给景德镇的小伙伴们喝。卖凉茶的小姐姐,很认真的询问我是否真的有肾虚的情况,要坚持几个疗程之类的。
我很懵圈,凉茶不就是跟奶茶一样吗,还要有症状才能买?直到沟通到后面,她不再废话,直接问我,哪个号要几瓶,哐哐给我装了几袋。
车上的大家都精疲力尽,本想绕路去长沙玩一天,到了清远吃过了冬瓜盅后,胸中的一口气才舒缓了出来。有人提议,直接开回景德镇吧。我们附议,当天下午便打道回府。
这次东莞之旅,路过了赣州,可能在朦胧中也经过了老家的高架桥。凌晨时间,恍如隔世,家好像也不是小时候那个家了。
下车时,小刘已经在楼下等我了。猫猫在房间里取暖,这样也挺好了。
马上要过年了,人又要年长一岁。
吾心安处是吾乡,这句话拿到现在来说,也还不是过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