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帝时,名将李陵带兵打匈奴,兵败投降了。皇帝气得要命,满朝文武都跟着骂李陵。只有司马迁站出来说了几句公道话,大意是说李陵打得已经很拼命了,投降可能是暂存实力的一时之计的,日后有机会再报答汉朝。没想到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皇帝当时正宠信的李广利将军也打了败仗,皇帝觉得司马迁替李陵说话,就是在指桑骂槐,影射自己用人有问题。于是给司马迁扣了个“诬上”(欺君)的大帽子,按律当斩。
但汉朝规定,死刑可以拿钱赎的,或者受宫刑代替。司马迁家穷拿不出五十万,可他又不想死——不是怕死,是还有件大事没做完:要写一部史书,于是咬牙接受了宫刑,舍了点东西但留了条命活下来。
司马迁在《报任安书》中对朋友解释说: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用之所趋异也。
司马迁明白,在别人眼里,自己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史官,如果稀里糊涂死了,跟死个蚂蚁没两样,没人会当他是英雄。所以他选择活下去,把这部史书写完,然后死了才有分量。
这就是被称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的《史记》作者司马迁留给世人的告白。
悲壮之屈原
说到《离骚》,不得不提屈原,这是个对小朋友最友好的诗人。
别的诗人都是写一大堆诗给我们背诵,还要考试,只有这个爱国诗人,纵身一跃,被历朝历代君王奉为爱国诗人,为了纪念他,每年还给我们放了三天假期。
屈原,名平,大约生于公元前340年,是楚国的宗室贵族,既是政治家,也是诗人。他年轻时深得楚怀王信任,官至左徒,一心推行“美政”——对内提拔贤能、整顿法度,对外联合齐国抵抗秦国。
但这些改革动了旧贵族的奶酪,谗言四起,他先被怀王冷落,后又被顷襄王流放到汉北和沅湘一带。公元前278年,秦将白起攻破楚国郢都,屈原悲愤交加,抱石投汨罗江而死。
投江已是足够大的勇气,还要抱石,生怕沉不到底,可见其爱国之意坚。
不过,这位政治上的失意者,却是文学史上的开山怪。他是中国浪漫主义文学的鼻祖,江湖人称“中华诗祖”“辞赋之祖”。
他搞出的“楚辞”新诗体,以《离骚》《天问》《九歌》为代表,打破了《诗经》四言为主的旧格局,让诗歌从“合唱团”变成了“个人秀”。
从此,中国诗歌有了“风骚”并称——一个是《诗经》的“国风”,一个就是《离骚》,这两座高峰撑起了后世文人的精神天空。
更重要的是,屈原用生命诠释了什么叫“人格天花板”。他不屈不挠、上下求索,最后以身殉国,成了中国最早的爱国诗人典范。
1953年,屈原与波兰的哥白尼(天文学家)、法国的拉伯雷(作家)、古巴的何塞·马蒂(民族领袖、诗人)一起入选了“世界四大文化名人”,可以说是从汨罗江畔一路火到了全世界。

散步在汨罗江畔,我想虽然全世界那么多的江河湖海,但只有这一条江,因为一个人在此殉国而出名。这不禁让人想起鲁迅在《中国人失掉自信力了吗》中写过的一段话:“我们这个国家自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虽是等于为帝王将相作家谱的所谓‘正史’,也往往掩不住他们的光耀,这就是中国的脊梁。屈原家乡在湖北宜昌秭归县,作为湖北人还没去瞻仰过;此番路过屈原流放殉国之地,屈子祠近在咫尺,怎能不去?屈子文化园位于岳阳市汨罗市屈子祠镇,下高速后只要几十分钟即可到达,景区核心和灵魂就是被尊称为“中华第一祠”的屈子祠,始建于汉代,现存建筑为清乾隆年间(1754年)迁建,是全国现存唯一的纪念屈原的古建筑。进入屈子祠,悬于中厅的神龛两侧,“招魂三户地,呵壁九歌心”的集句联,表达了后人对屈原的咏叹,与祠堂的祭祀氛围浑然相契。清代文人李元度撰写的楹联“光争日月”更是对屈原的顶格赞誉,与日月同辉,且看上联:上官吏,彼何人,三户仅存,忍使忠良殄瘁;下联:太史公,真知己,千秋定论,能教日月争光。中间壁悬司马迁《史记·屈原列传》全文雕屏。“上官吏”指陷害屈原的上官大夫靳尚,“三户”暗指楚国(亡秦必楚典故),“殄瘁”意为困苦憔悴——上联痛斥谗佞之徒使忠良蒙难;下联则以“太史公”司马迁为知己,在《史记·屈原列传》中“虽与日月争光可也”的评价,一贬一褒,将屈子的悲剧与永恒价值凝于数十字间,实在是一副绝佳的对联。祭祀厅的厅柱挂有清代外交家郭嵩焘联:“哀郢矢孤忠,三百篇中,独宗变雅开新格;怀沙沉此地,两千年后,唯有滩声似旧时。无不是对屈原爱国尽忠,以及在诗歌方面成就的歌颂。
出了屈子祠,旁就是屈原碑林,里面收藏了300多块当代名家书写的屈原作品书法碑刻,极具艺术价值。
看到一幅台湾诗人余光中的,重点拍了一下。我觉得文人留墨宝也不要太狂草,一般人不认识何以流传?
譬如“人民英雄纪念碑的碑名是主席所写,这个开国领袖写当然最合适不过了,独有的毛体风格。但碑文内容就请周恩来总理书写,据说周总理也是高度重视,练了三遍,挑最好的一幅请石匠雕刻。
这样既有出于政治上的安排,也有辨识度的考量,总不能碑文全部是毛体狂草,群众也不好认呀。
园区里还有屈子书院,具备讲学、藏书等功能,就不逐一介绍了。
迈进屈子祠,你会被两千年的孤忠照见——那些平日的妥协与喧哗,在这片寂静里显得自惭形秽。而离开屈子祠后,时光会让你看清,世间到底什么值得坚守,什么终将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