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圳是中国最励志的城市。
它曾一无所有,所以骨子里勤奋。
它不畏惧宿命,所以敢于创造奇迹。
它不拥有历史,所以永远眺望前方。
腾讯的命运,与深圳同频。
它们共同经历了艰难的求索期、桀骜的金融期、彻悟的科技期以及寻找更高意义的价值期。
像人的一生,初生艰难困苦,初富桀骜轻狂,然后反思彻悟,最后追寻意义。
看深圳和腾讯的故事,就像看一场人生电影。

1.
1980年,深圳、珠海、汕头、厦门被批准为经济特区。
深圳最不起眼。一个渔村,对岸是香港,背后是农田。
有人说,特区是顶层设计,口衔天宪,发展不难。
但你工作后就会明白:任何组织要干成一件大家心里没底的事——
战略写的再好,大家不相信,都难如登天。
本地原住民动力不足,基层干部信心不够。
深圳得找一群胸怀梦想,敢打敢拼的人。它在罗湖画了一个圈,把未来交给了敢闯的年轻人。
“如果你不信命,想混出个人样,就来这里。”
倒卖元器件、组装山寨机、修电脑、搞外贸。
每一分钱都是从汗水里拧出来的。原始积累没有捷径,只有六个字刻进骨头里:时间就是金钱。
泪水打湿猪脚饭,边委屈,边蓄力。

腾讯也诞生在这个时候,感受着同样的挣扎。
在华强北赛格的某个30平米,马化腾开始创业。
结果,装电脑不如专科生,卖光碟比不上贩子,最后发现,只有写软件有点门槛。当第一版OICQ上线,用户暴涨的背后是成本骤增,没有变现路径。
马化腾说他曾扮女用户陪聊,只为公司熬到明天。
腾讯和那时的深圳一样,只有一个念头——
活过今晚,打磨本事。

2.
珠江潮起,深圳的努力很快有了回报。
电子信息产业形成了稳定的基本盘。城市脱胎换骨,人才如潮水涌来。它离世界近、离香港近、离前沿信息近。深圳对奋斗者说——
“来了就是深圳人。”
世界资本嗅到了机会。
投行布局,热钱涌入,交易所成立,银行扎堆。
深圳第一次尝到金融的甜头。
活下来了,活体面了,各种诱惑就来了。
金融像外挂一样出现,苦行的记忆被抛之脑后。
有钱了,深圳前所未有的激动,什么都想试,什么热追什么。这些冲动无畏的探索,像是刚拿到第一份高薪的年轻人。
心比天高,急不可耐想探索所有快乐。
全世界美好的东西,深圳都想拥有。
它在福田打好田字格路网,许下愿望:深圳要有全世界都看得到的高楼,要有曼哈顿一样的的天际线。
深圳的中心搬离罗湖,完成了第一次西进。
福田之梦,在金融的催化下实现了。
炒地皮开始比实业更赚钱。
深圳全面效仿香港的楼花制,开启了房地产的潘多拉魔盒,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楼市变成下一个金融战场。
价值观发生巨变,人离财富自由不再隔着十年苦修。
要么隔着一张房产证,要么隔着一份商业计划书。

腾讯同步进入了这场少年躁动。
2001年,南非传媒集团Naspers3200万美元入股腾讯,用户迅速破亿,QQ秀、红钻卖得飞起。2004年港交所敲钟,腾讯握着募来的巨款,手心发烫。
它开始疯狂扩张:做门户、做游戏、做电商、做搜索,什么都插一脚。上市之后,这辆车再也不是想停就停。
资本的欲望有多大,油门就有多轰鸣。
腾讯开始四处征伐。
与网易的游戏一哥之争,与360的3Q大战,都打得两败俱伤。
巨头打架,用户慌忙站队。中国的互联网进化被迫放缓,行业陷入内耗,经历了糟糕的两三年。
不过也不必苛责。轻狂、树敌都是成长的必修课。

3.
撞了南墙,才会真的反思。
深圳完成了一次痛苦的认知升级——金融吹大的泡泡是虚的,土地财政造出的繁华是脆的。
城市真正的硬实力,唯有产业与科技。
深圳重新把筹码押回产业,布局下一周期。芯片、5G、人工智能,科技企业重新受到厚待。
再次出发,摆脱诱惑,无惧苦行,只求悟道。
深圳开始第二次西进,南山区遍布着不夜的灯。

腾讯也在同一时期迎来了一场著名的反思。
马化腾召开多场「腾讯诊断」,邀请法律、传媒等各界专家为腾讯“挑刺”,有用户尖锐提出——
“QQ每个毛孔都商业化了,用户真的满意吗?”
腾讯问自己,如果明天腾讯消失,用户会想念什么?其实,产品的广度并不重要,只有深度穿透人性才有意义。
腾讯收拢战线,砍掉杂念,回归本质。它做了一件极勇敢的事——
把全球用户量第一的产品,检讨为“可替代产品”。
马化腾坚持回到本源,重新再来。
他把「微信」的定位雏形放到几个团队赛马。不再做通讯软件,而是做一款轻量级、去广告化、去会员制的“互联网平台”。
腾讯真正的1号产品,必须牢不可破。
在这个阶段,城市和企业不约而同开始复盘自问。
它们已成功过,但谦虚如赤子,认清边界,承认问题,继续修行。
带着通透、不惑与成熟,重新出发。

4.
如今的深圳湾,灯火璀璨。
在最后一座地标封顶的那一刻,深圳拥有了世界最顶级的一串「高珠项链」,天际线之豪华,无人能及。
但开心只停留了一刻。奢侈的商场、华美的豪宅,并不是城市的终局。
深圳知道,以它的能力,应当承担更大的责任。
深圳开始了第三次西进,肩负国家叙事,发展前海。
从「核心城市」进化为「湾区脊梁」。
它不再学习北上广、纽约、新加坡,它要找到撑起旧金山湾区、东京湾区的那一道承重梁——将不同背景的金融、法律、制度、要素融合,让零散的城市力量形成合力。
宝安机场在前海坐镇,深中通道由前海延伸。前海为科技企业量身定制的新型总部场地,同时拥有研发生产、电算力配套、仓储物流能力,足以淘汰甲级写字楼。
这些关乎大湾区的问题,是前海正在解决的问题。

而腾讯,也在探索成为伟大企业的最终路径。
过去,腾讯的每一根神经,都落在产品和用户身上。
无数青年在此付出了青春、智慧,为腾讯而战。
但是,员工的生活,过得并不如意。
高收入员工成了周边房东眼里的肥肉,租金涨、物价涨;工作也不方便,写字楼分散在各处,跨部门协同也像打游击。
马化腾认为,员工的生活,是伟大企业需要肩负的责任。2019年,公司支付地价85.2亿,追加投资319亿,带着所有的小企鹅们,登一座理想的岛。
它选址前海,名叫「企鹅岛」。

这是一座总建面200万平方米的“未来科技城”。
就像苹果的 Apple Park、谷歌的 Googleplex一样,它是企业世界观的有形陈述。这座我们共同的岛屿,是我们共同相信的未来。
两千元的企鹅公寓,便宜的食堂,滨海小镇生活。
员工省下的是开销,拿回的是尊严。

我们从一座城,一个企业,看了一场人生电影。
艰难困苦、青春躁动、彻悟归心,最终追寻意义,承担责任。
这是深圳与腾讯的下一步。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