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車獨駕深圳一新疆功略(四)

这也是世界唯一一座，
往下挖出来的城市。
原理很简单，
古河床淤积层远高于旁边两条河。
因为几乎不下雨，
往下挖土产生的空间，
好过挖出来再堆一座房子。

它不象高昌国是方形完整城市，
但保留的主体建筑更多。
看了这个地方，
其他的魔鬼应该不用再去了。
它就是保存得好的魔鬼城。

穿行在其中并不感觉恐惧，
正如最后举办的音乐会一样，
只有旷古之幽情与平和。

这次命名为西域行的意义正存于止，
否则来到吐鲁番就只想到葡萄，
和火焰山。
现在一天之中，
亲眼目睹高昌，车师两大西域古国。

边看边了解西域的历史，
感觉这里传统上，
就是一个很悲催的地方。

古代真正来西域定居的人，
都是逃避周边乱世的难民。
有波斯灭亡后的西亚人，
北方流落来的北高加索人，
被匈奴逐出家园的楼兰和大月氏人，
以及中原逃出来的流民散兵汉人。
高昌国就是这群汉人，
灭北高加索人建立的车师国而立国的。

原本它们九死一生穿越沙漠和戈避，
来到西域的小块绿洲逐水草而生，
以求乱世中有安生立命之所，
而从来没有想要进攻中原。
因为西域三十六国都是，
几万几千人的小国。
高昌，车师已经算三万人的大国。
汉朝为什么能够收编西域？
因为根本不是靠打，
带个话就足够了。

只不过它们不只被汉朝收编，
作为夹在汉朝和匈奴，
两大强权中的悲催小国。
哪个带话他们就马上归顺哪个，
班固的故事是当时的常态。

这个原本欧亚大陆的避难之所，
其实从来都没有平静过。
好在地理环境太恶劣，
远距离统治成本太高，
所以从来也没有真正被统治过。

中原民族向西北扩张是愚蠢的事情，
所以虽然经常远征耗空国库，
也从来没有成功过。
因为站在这个头髪都怕会冒烟的地方，
仅仅是旅行也感到辛苦难耐。
作为当时的士兵会怎么想呢？
打输了就早点回家，
打蠃了就可能终生在这里出家。

所以北方民族往南方打，
越打越兴奋。
象秦国大将，
驻守长城已经是苦不堪言。
而赵佗打到广州，
就自立为王不想回去了。
诸葛亮入蜀顺风顺水，
七出祁山却都杀羽而归。
同主将能力无关，
因为符合人性。

交河故城比高昌故城名字气更大，
来的游客也更多。
主要原因，
一是它是唯一向下挖出来的城市，
二是它与高昌故城相距只有几十公里。
但距离市中心稍微再近一点。
如果从城市结构的完整性，
高昌会优胜一点点。
但交河故城晚上，
在过去的寺庙旧址，
有一场西域乐器的弹奏音乐会。
用的是佛教时代的思想独白和音乐，
很有欧洲古城夜晚音乐会的悠远气质。
新疆的文旅开发，
很多都是以欧洲文化为参照。
包括张掖的丹霞地貌，
其中有一处就叫凡尔赛宫。
因为地处偏远，
他们反而对遥远的事物更向往。

参观时间最好在晚上7点左右，
对新疆而言正是大白天。
逛2个小时，
差不多就刚好看古西域音乐会。

这一天逛了高昌故城，吐峪沟麻扎村，
火焰山，交河故城，
差不多吐鲁番所有景点。
除了烧体力，
时间上倒是比较从容。

第二天原本跳过坎儿井，
直接去塞里木湖。
结果还是去了，
并且又被意外地震惊了。
这是整个行程的常态，
感觉没有什么必要想要放弃的景点，
最终都会去。
因为所见才是所知，
但每次都被打破成见，
感受到意外和惊讶。

原本以为只是沙漠地带，
多处垂直打一些水井。
结果，
这是一个远超出，
现代人想像的宏大工程。
多处垂直打井是没错，
但真正厉害的是，
井底下再横着打一条隧道，
将这些井连起来，
一直通到天山脚下，
将雪水引到几百公里处的绿洲。
而这样的地下水道，
竟然有一千多条！

听小导游娓娓道来时，
我震惊于自己的无知和缺乏想像力。
同时她还讲到一个细节，
让人质疑当然的西域社会，
与中原王朝，
倒底哪个更野蛮＇
哪个更文明。

修这个工程需要长年浸泡在地下水中，
导致男性失去生育能力。
因此，
施工的全部都是，
40岁以上生育过的男子。
这就意味，
当时进行这项艰巨工作的，
不是奴隶，不是战俘，不是苦役犯，
而是社会的普通成员。
换位想想，
中原王朝要修长城修运河，
会派什么人去？
会关心他们的死活？
历史上，
最文明的社会都小国，
其实就是部落社会。
部落社会才是，
最适合人类的原生态生活。
因为都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戚，
虽然有贫富之分，
但绝对不残暴。
周朝时的50多个正式国家，
都是按照部落来划分的。
所以整个周朝八百年，
除了商鞅变法后，
以郡县取代部落生态的秦国，
几乎没有出现过暴政。

在新疆旅行，
几乎每个景点我都会请导游。
几乎都是100元，
但比自己乱看一通，
功效要丰富和精彩太多。

最后心满意足的逃离吐鲁番，
因为实在是太热了。
沿途公路，
会突然就被黄河笼罩，象极了《西游记》中，
妖怪出来时的情形。
远处的天边，
会隐隐约约出现一些，
好像高山戴著白雪的帽子。
其实，
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