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深圳中考。
在此,祝愿各位考生考试顺利,金榜题名,付出与得到成正比,所得皆所愿!
在深圳中考这个日子里,我却想起了那个曾经鄙视过我的初中男同学。
初一刚入学,不知道是因为跟我玩得好的女同学长得漂亮还是对比班上很多来自山里的同学,我超级自信。
当班主任的英语老师是附近村里一个临时代课老师,长得很漂亮,我一见她就喜欢,她也喜欢我的开朗和自信,让我当了班干部,我在班里几乎是横着走。真是自信放光芒。
进入初二,物理化学一上来,我成绩掉得厉害。加上成了学校广播站的播音员,受广播站室友影响,经常和一帮厂矿子弟玩,成绩蹭蹭地下降。记得有一次考物理,我好像只有30多分。
成绩单拿回家,我妈妈没说什么,但她第二天就跑去学校找班主任。印象深刻的是,那天中午我骑车回家吃午饭,路上碰见她往学校方向走。她穿一件灰色毛衣,整个人灰扑扑的,远远看见我,便跟我打招呼,具体说什么现在不记得。我当时却心慌了,怕同学看见她,更怕同学知道那个穿得土气的女人是我妈!
下午回到学校,班主任找我谈话,说我“早熟”。语文老师也这么说。我不太懂什么叫早熟,大概就是说我心思不在学习上吧。放学回家,我妈没有骂我。
真正的刺激,是初三上学期班上一个男生给的。那男生家里条件好,父母都有稳定工作。他长得白净,眼睛大,穿得也体面。在他面前,我有一种天然的自卑,因为我父母都是农民,虽然在山里同学面前我有自信,但农民的子女,相对于工人的子女,套用现今的时髦话,便是处于鄙视链的低端。
有一天,课间。在教室外,他用手指着我,瞪着他那双大眼睛,大声对我说:"易红梅,你要是能考上马厝里,我的名字倒过来写。"
马厝里是镇上的一所职校。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尖利,有点激动,甚至很笃定。就像在说一件板上钉钉的事:我这种人,连职校都考不上。
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也不知道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说这话。当时周围似乎有同学也听到了,我整个人都愣住了,说不出话,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写到这,我仍能想起那个在角落里头的教室,那拐角的屋檐下,以及那泥土的操场。他站在那教室门口的台阶上,我站在泥地上,他白白净净的脸,大大的眼睛带着些许红血丝,他的话说得声音不大,却犹如一道霹雳。震得我无言以对。
那天之后,我便开始了“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的拼命模式。
我要求自己要比和我住一个屋的女孩晚睡一个小时。每天晚上,她入睡后,便独坐书桌前刷题、背书到深夜。
那年冬天雪下得大。晚上,看书看得发困,便想像往常一样去洗一把冷水脸。起来取毛巾,毛巾冻得跟木板似的硬邦邦的。水桶里的水倒不出来,伸手一摸,结冰了。屋里没闹钟,也不知道是夜里几点。
当时我就想,“以后长大了,我肯定会感谢现在这么努力的自己吧?”
中考怎么考的,我完全不记得了。只记得后来我考上了县城高中。上高中,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进县城。
之后,从县城到省城,再到深圳经济特区,再到我如愿成为高三时立志要成为的人,再到今时今日的我。一步一个脚印地走着自己的人生路,无怨无悔无愧于心。
那个男生的名字我一直记着。大概是10年前初中同学聚会,我们还在一起笑谈当年。当然,我没有追问是否还记得当年的“预言”。他初中毕业后,进了工厂,在老家的镇上过着安稳的生活。
坦白说,我从来没有怨过那个男同学,更没有恨他。反而有点感激他:如果不是因为他那个轻蔑的手势,刺耳的话语,我也不会在自己最迷茫、成绩最差的时候被叫醒。
我后来拼命学习的每一个深夜,那条冻硬了的毛巾,以及那桶结冰的水,都是在作证“我不信!”
所以,孩子们,哪怕有时候被鄙视或者轻视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自己不要自暴自弃。不放弃自己,更不要怨恨那个鄙视或者轻视自己的人。一定程度上,是他让我成为了更好的自己,人生体验更加丰富且多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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