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圳的夜里进一次急诊科

早餐时，

有人说昨天做了一个不愉快的梦，

只说了一句，没有再提。

午饭后，

休息后等客户上班去送货，

回来时，

黑色上衣印有一圈接一圈的白色盐渍。

晚饭时，刚开始比较节制，

不经劝，多喝了几盅。

话变多了，舌头有点大。

提旧时事和人，

评当下人和事。

声调也高了，开始拉拉扯扯。

不听劝了，勇气可嘉的吆喝。

饭碗都端不平，

汤汁都洒一地。

坐不稳，姿势歪。

哗啦一下吐了，

还算醒目，扒拉着垃圾桶呕吐。

来不及处理还呛到鼻孔里。

拍着背，帮扶着头，递纸巾的……

某人还吼着去斗地主打麻将……

走，歪歪扭扭走之字路线。

走没到200米，坐下又接着吐。

半个小时，就是赖着不肯上车。

左拉右架拽住才不至于跪下，

喝高的人是兴奋的，高亢的，

然而，

脚是不诚实的，

支撑不了那盎然的脑壳。

费九牛二虎之力才拉到车上，

半路又开始吐，

紧急停车帮忙处理。

吐到垃圾袋里的污物，

颜色是不对的。

车子开到了医院，

换司机，

一个倔犟的牛脾气，

十头牛拉不动，

和一条圆管的钢管赖上了，

怎么劝怎么拉就是粘在钢管上。

很怕，一不留神倒了，拉不住。

拗到医院门口，

抱着遮阳伞的立柱，

比抱大美女还要紧。

请保安推轮椅过来帮忙，

某人依然故我抱立柱理都不理。

20分钟过去了，

吼也不管用，

保安实在看不过，

叫换个地方坐，不能影响其他人。

挪一下，

不情愿地走进急症科。

医生见多识广，一看就知啥情况。

打针吧，某人说不要。

倒头就睡了，嘴却倔犟着。

量血压，开单缴费，抽血化验……

三楼拿药，打针……

子时的急诊室，

这喝高的，不是个类。

有突然头晕的，托家带口带着妈咪包，

奶妈不舒服得先生陪着，

抱在怀里的婴儿也得跟着。

有中暑全身痉挛者，

嗷嗷叫着抽搐步行都困难者。

陪同的工友一腿的泥土都来不及换。

有机场救急送来的急性胰腺炎症病人……

医生、护士匆匆忙忙，

有条不紊地处理一个又一个，

半夜来就诊的不同原因，

不同症状，不同身份的人，

在这里，都是一样的，都是病人。

这，就是深圳某一天，

某一个区的某一个医院，

晚上近24点的依然忙碌的急症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