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2日这天,被两条来自部委的公告刷屏了。财政部和商务部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布了对美相关实体的管控措施,一条管采购,一条管出口,双向发力。在这之前,特朗普刚在欧洲表态说计划11月要到访深圳,参加APEC非正式会议,还表达了很高的期待。人还没到,反制措施先落地,这个时间点选得颇有深意。
财政部的通知内容就两条。各级政府采购活动中,不得购买46家美国企业生产的产品,通知自印发之日起立即执行,没有缓冲期。这46家企业基本都是美国军工防务领域的核心,洛克希德・马丁、雷神导弹与防务、波音防务、通用动力这些名字都在列。值得注意的是通知特意注明不包括在华美资企业,边界划得很清楚,就是针对美国本土的涉军企业。
另一边商务部的同样动作,把10家美国实体列入了出口管制管控名单,禁止向这些实体出口两用物项。所谓两用物项,就是既有民用用途也可用于军事领域的技术、产品和材料。而且管控范围不止是直接出口,还禁止第三方把中国产的两用物项转手给这些实体。正在进行的相关出口活动要立刻停止,特殊情况必须单独申请审批,堵死了绕道的口子。
中方这次出手也不是没有来由的。就在半个多月前,美国国防部悄悄更新了所谓的"中国军工企业清单",也就是常说的1260H清单。这份清单上的中国实体数量从之前的134家一下猛增到188家,刷新了这份清单2021年出台以来的扩容纪录。而且,这次扩容的范围早就超出了传统军工企业的范畴。
翻开188家的名单,很多名字普通人都耳熟能详。新能源车的比亚迪、蔚来,互联网的阿里巴巴、百度,生物医药的药明康德,半导体存储的长江存储、长鑫存储,屏幕的京东方,机器人的宇树科技等等。这些企业都是民用领域的行业龙头,就因为在中国工业体系里做得好、有竞争力,就被美方强行扣上了"涉军"的帽子。
这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只要企业获得过国内产业政策支持,评上过专精特新或者制造业单项冠军,甚至只是跟国有机构有正常业务往来,都能被当成纳入清单的理由。这种刻意模糊军工和民用产业边界的做法,就是针对中国新兴优势产业进行系统性围堵。什么国家安全、军民融合,都只是用来打压对手的借口而已。
这件事最耐人寻味的地方在于时间点。就在不到两个月前,中美双方刚完成会晤,达成了稳定双边关系的共识。美方当面说得好好的,要沟通、要合作、要管控分歧,转头就把打压清单扩容了近一半,动手速度比翻书还快。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做法,持续透支着两国之间本就脆弱的互信基础。谈归谈,打归打,似乎成了美方的固定操作模式。
放在过去,面对美方这种单边制裁,中方的应对大多以外交表态和小规模反制为主,整体保持克制,留足沟通缓冲的空间。但这一次明显不一样了。两大部委同一天出手,从政府采购和出口管制两个维度同时发力,针对的都是美方最核心的军工领域实体,措施具体,落点精准。这种变化底气来自中国几十年产业积淀攒下的家底。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时候,美方掌握着高端军工技术和完整的供应链优势,技术封锁还是他们手里的一张王牌。那时候我们很多领域确实受制于人,应对起来也难免投鼠忌器。但几十年的技术封锁反而倒逼中国搭建起了独立完整的研发和生产体系。如今中国在诸多装备制造和高新产业领域都实现了全面国产化,基本摆脱了对美技术依赖,老一套封锁手段早就不管用了。
美方不是看不到这个趋势,只是他们拿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固守着老旧的管制手段不断加码。越是中国产业升级快的领域,他们打压得越狠。今年正好赶上中国在深圳承办APEC会议,这场亚太地区最高级别的经贸盛会,本来就是中国新产业、新产能、新模式的集中展示窗口。美方选在这个节点加码打压,针对性可以说相当明显。
算上今年这一次,中国已经是第三次承办APEC会议了。第一次是2001年的上海,第二次是2014年的北京,第三次就是2026年的深圳。二十五年时间三座城市,完整记录了中国对外开放一步步进阶的过程,也直观展现了中外经贸合作格局的迭代升级。每一次办会对应的都是中国经济和产业不同的发展阶段,背后的变化值得细品。
2001年上海办APEC的时候,中国还没加入世贸组织,经济体量和发达国家差距很大,产业以低端加工制造为主。那时候办峰会的核心诉求,就是主动拥抱全球化,对接国际经贸规则,依靠外部市场和技术完成工业化基础积累。那个阶段的对外经贸往来,中国更多是适配既有规则的角色,产业上的话语权相对薄弱,很多事情都是跟着别人的节奏走。
到了2014年北京APEC,情况已经大不一样了。当时全球经济还处在金融危机后的复苏阶段,中国经济体量已经大幅攀升,稳居全球第二,完整的工业体系也初步成型。依托北京APEC这个平台,中国推动亚太自贸区路线图落地,开始主动参与区域经贸规则建设,为亚太经济复苏提供动力。也就是在那个时期,美方开始推出排他性的区域贸易框架,对华遏制的苗头已经显现。
今年深圳APEC所处的环境,和前两次又不同。当下贸易保护主义在全球抬头,供应链逻辑从效率优先转向安全优先,传统的全球化合作模式遭遇不少波折。但亚太地区依然保持着很强的增长活力,对全球经济增长的贡献占比很高,是当之无愧的世界经济主要动力源。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办会,深圳本身的科创产业属性就成了最大的特色和优势。
经过二十多年的努力,中国的产业结构早就完成了迭代升级,不再靠低端制造和规模扩张。新能源、人工智能、智能装备、低空经济这些新兴产业都已经形成了集群优势。
从融入规则到参与建设,再到主动搭建合作平台、输出适配区域发展的产业方案,三次APEC见证了中国在全球产业格局中的角色转变。美方选在这个时候加码对华高新产业限制,一方面是想阻滞中国产业升级的步伐,另一方面也是想干扰亚太区域经济合作的进程。至于特朗普释放访华参会的信号,同样带着两手打算,既想借多边平台拿经贸红利,又想靠技术围堵保住自身的产业优势。
中方这次出台的针对性措施,就是对美方这种矛盾做法的正面回应,也是在警告美方正视两国相处的正确方式。五个月后的深圳APEC峰会,会成为检验双边相处模式的重要窗口。美方如果能放弃老路,开展对话,双方在绿色经济、数字贸易、高端制造这些领域都有很大的合作空间可以拓展。但如果美方继续排他思路,中方也会守住底线,坚定维护自身的产业安全和发展权益。

大国相处最根本的依托还是平等相待、互利共赢。深圳APEC的开放大门是面向全世界的,所有尊重规则、愿意平等合作的主体,都能共享中国发展带来的机遇。但任何试图一边打压制裁、一边索取红利的想法,都不符合当下两国相处的常态,也不可能得到认可和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