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到深圳的时候,已经是晚上20点整。小歪的身上还剩下50块钱,在这个城市他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事实上不管在那个城市,小歪都是孤独的,在这个物欲横行的社会,想要有个真正的朋友并不容易。走过了好几条街,小歪都没有找到一家低于50元一个晚上的旅社,何况他的这五十块钱还要保证自己最少两天的生活。 12月,正是寒冷的时节,虽然深圳属于南方,是全国阳光最充足的城市之一,相比一个月前在杭州时候的大雪纷纷,这里已经暖和了许多。但在这个坑爹的夜晚,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小歪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内心深处悄然而生的寒意,慢慢的蔓延至全身,蔓延至整条街道,蔓延至这个城市、、、、、、
小歪,一个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十七岁时由于家庭变故,离开校园,进入社会。那时的他,有着最纯真、最真实的梦想,希望一边打工,一边自学,有朝一日成为一名作家。小歪想成为作家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作家可以靠自己的一支笔记录人世间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在很小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启示,小歪就觉得人生苦短,雁过留声、人过留名,小歪觉得人的一生不能白来,应该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些什么,以证明自己曾经的来过。那时候小歪无论走到哪里,床头总会摆放着两麻袋的书,一部分是他从小学到初中的课本,一部分是他用自己打工的钱买来的,如什么《文学概论》、《中国古代文学史》、《中国近代文学史》、、、、甚至还有《圣经》、《周易与预测学》、《本草纲目》什么的。 那时候的小歪有着自己的信念,有着对信念的执着,虽然在家乡的小县城里整天跟一群在砂石厂的中年汉子们在一起,干着又苦又累又危险的活,每天赚个三、四十块钱,依然乐的屁颠屁颠,下班以后依然拿起笔,在纸上描述着他心灵深处那个美妙的世界。有时候工地上的那些叔叔伯伯会说:“小歪,你这样每天写写画画的,你写的这些东西能当饭吃么?”小歪听着会毫不客气回道:“你们不懂!!”后来,小歪离开家乡,离开了小县城,离开了砂石厂,坐上火车,去到他心中向往已久的大城市——浙江温州。在哪里一呆就是四五年,刚到那个城市的时候,小歪还是那个小歪,依然坚持着每天下班写写画画,20岁的他先后在物流托运部做搬运工,在菜场菜三轮车给别人送菜、送冰,做汽车轮胎修理学徒,每天最少工作十几个小时。也许他真的累了、年轻精力已经被耗尽,也许这个城市根本就不需要有梦想的人。渐渐的小歪开始怀疑自己,开始怀疑自己自己梦想,开始变的迷茫。这么多年下来,当初一同到这个城市的,要么都已混到经理、主管什么的职位,要么都已变成一群得过且过的混世魔王。介于两者之间的小歪时常感到尴尬,混到经理、主管一级的认为小歪跟他们不再一个档次,得过且过的混世魔王小歪又不愿意与他们为伍,认为哪样的人生不思进取,最后只能变成一个行尸走肉。所以小歪是孤独的。
一个月前,小歪决定离开这个自己已经生活了五年的城市。一路上从温州坐汽车到杭州,从杭州坐飞机到海南,从海南坐船再坐车。最后这个无根漂泊的浪子终于来到了深圳。
在福田汽车站下车的时候他就是跟着车上的人走,走到一个叫做竹子林的地铁站。小歪是第一次坐地铁,不知道怎样去买票,更糟糕的是他连自己要去那里都不知道。最后去问了地铁站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耐心的告诉他怎样使用自动售票机,可是当工作人员问他要去那里的时候,他满脸通红的说不出,最后工作人员问他要去做什么。他说:去找工作做。最后工作人员给了他一张印有地铁线路图的图片,并告诉他在罗湖那边有几个职业介绍所,坐地铁到大剧院站下车。就这样小歪来到了深圳市的中心区之一的罗湖区。走在夜晚街头,小歪不知道自己将何去何从。已是凌晨12点,走了那么久,还是找不到廉价些的旅店。最后小歪决定到网吧开台电脑通宵。当小歪背着一个背包,提着一个大袋子站在网吧收银台的时候,收银员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脸上异样的表情还是让小歪心里多少有些尴尬。小歪找了台机子,打开电脑,在电脑上大概查了一下罗湖区几个职业介绍所的地址,就靠在椅子上睡着了。那份累,不是身体上的劳累,更多的是心灵深处的疲惫。此刻的他,只想安静的睡去,如果明天还能睁开眼睛,还能再看见这坑爹的世界,那么再去继续这扯蛋的人生,面对这蛋疼的生活。
第二天早上八点的时候,小歪被网吧打扫卫生的阿姨叫醒。在网吧的洗手间随便用冷水冲了下脸,背起背包,提起行李,走出网吧,刺眼的阳光照耀着车水马龙的街道,路上行人行色匆匆。也许越繁华的城市,人们越匆忙,城市里机会多,可是陷阱也多,机会来了,也许你一下子爬的很高;可是要是不小心掉进了陷阱,可能你会摔得粉身碎骨。生活在繁华城市的人们大都学会伪装,大都藏得很深,城市是天堂,也是地狱。小歪昨天在网上查了一下,深圳罗湖区只有罗湖人才大市场里面比较正规,所以小歪决定先去罗湖人才大市场看看。小歪不知道怎么走,在路上问了好几个路人,可别人都不耐烦的说不知道,最后小歪问了大街上扫马路的阿姨,只有阿姨耐心的告诉小歪怎么走。小歪心想,这年头只有生活在社会最底层才是老实人,才是好心人,可老实的人正在渐渐的被这个社会淘汰,那些大声喊着财富要靠自己的双手去打拼的人,大都在靠别人的双手在为自己创造财富。终于找到罗湖人才大市场,可是只见里面大门紧闭,只有几个看似找工作的在门外徘回,原来今天是星期六,介绍所工作人员休息。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小歪无奈的离开人才市场,想沿着街边的人行道上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餐馆酒楼的招收服务员什么的没有。昨天到深圳的时候就剩下50块钱,昨晚在网吧开通宵用了12元,刚才在来人场市场的路上又买了几块钱早餐,现在身上只有30来块钱,在深圳人生地不熟,没有工作做会死人的。
一路上几个骑着电瓶车中年男人把车骑到小歪身边停下,对小歪说:“兄弟要住宿吗?10元一个晚上,我们那边很多大学生都住在那里的。”小歪是很希望有个廉价的旅社住下来,可他不相信在深圳这种繁华的城市里面竟然有10元钱一个人晚上的住所。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肯定遇到骗子了,小歪头也不回的朝前走去。在罗湖区逛了一天,几个介绍所基本都跑遍,可是全都是大门紧闭,小歪有些失落的徘回在帝豪酒店附近人行道上。这时候又有一个骑着电瓶车,车头的货架上写着住宿十元的中年男子走到小歪身旁问道:“小兄弟,要住宿吗?”小歪本来不想搭理他,可他很真诚的递给小歪一张名片,说道:“这是我们店的地址,上面有我的电话,要是需要住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小歪觉得他很有诚意,于是试探性向他问道:“老板,这边有什么临时工作做的吗?”“小兄弟,你是刚从家里过来,身上没有多少钱,急需要找份工作做的吧?”中年男子说道。小歪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没关系,我哪里有很多做临工的,你先到我哪里住下来,明天他们要是有班的话我叫他们带上你一起去。”“老板,你给我介绍工作要不要收介绍费的哦?”小歪有点怀疑的问道,他倒不是在乎会不会收介绍费,关键的是他现在身上只有30来块钱,如果再遇到个要介绍费的,万一明天的工作做不成,那就真的连个面包钱都没有了。中年男子似乎看出小歪的担忧,笑着说道:“你放心只要你住在我的那里,每天交我10元的房租,有工作我就会介绍给你做,不会要你一分钱的。”
就这样“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在最绝望的时候又看到了希望,从此,小歪知道了在深圳这种繁华的城市之中竟然还有一种类似于贫民窟的旅馆,叫做十元店;知道这个繁华城市的背后竟然还有一种职业,叫做帮工。而这一切将出现在他的生活之中,甚至影响着他的人生。 十元店其实就是一种空间的最大利用,然后把节省下来的利益平均分担给每一个租客,一个一般一般旅馆六七十元一个晚上的房间里,摆放着三到四个上下铺的铁架床,一个房间平均有六七个床位。每天10元,一个月也才300元钱。在深圳罗湖这种一个房间最少1000元一月的租金的地方,它成为许多工作单位不提供住宿的打工一族的长期根据地,很多单身一族在十元店一住就是几年。
第二天,十元店店主童老板果然介绍小歪给同宿舍的几位做帮工的老乡,叫他们报名做帮工的时候随便给小歪报个名。帮工应该是酒店为了节省成本而催生一种新的职业,一个宴会少则需要几十个服务生和传菜生,多则需要上百个,而酒店不可能每天都有宴会,如果酒店方面自己养这么多人,将会需要很大的一笔成本,于是有人专门收集那些住在十元店的一些刚到这个城市暂时找不到合适的工作的人员的手机号码,再跟酒店方面合作,酒店有活的时候会通知帮工公司,而帮工公司则负责联系人。在深圳酒店帮工是一个很不受人尊重职业,帮工的工资普遍按时计算,一般在9元到10元一个小时之间,明显低于深圳市小时工最低工资标准。酒店方面只要是个人,都可以任意吩咐帮工做事。小歪跟着他们到了位于深圳第一高楼基金100的瑞吉酒店。(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