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端午节,难得放了两天假。早上醒来时,窗玻璃透进了一丝晨曦,持续了这半个月的阴雨终于停了。看着窗外耀眼的朝阳,听着窗外的蝉鸣鸟叫,仿佛回到了商洛老家的村子。正是“朝阳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
如果还在老家商洛,我现在应该是在吃槲叶粽子吧。
从小到大,吃惯了母亲和亲戚们包的槲叶粽子,使得成年后,我不但会吃,还会包。
不过,自从父母离世,远离老家后,便难得吃上一口老家的粽子。
有一年,在西安去爬南五台,在云雾缭绕的山上竟然发现了槲叶树,这让我很是欣喜,一路走,一路采,随手塞进背包里。
下了山回到家后,我学着在老家包粽子的规矩,从超市买来糯米、大枣、四季豆,提前泡了一夜,又把槲叶煮了一下,拿出来。
在老家除了槲叶,还要用芦苇和马莲来绑粽子,可惜这些我都没有,只能用毛线。
几张槲叶在我手中拼接起来,包入糯米,卷起来,裹成长条状,放入锅里煮。
西安的铝锅到底没有老家农村的大铁锅好用,粽子煮了近一个小时后拿出来,剥开,撒上黑糖,喜滋滋地拍了照,发了朋友圈。很快就有老乡评论了,一个女孩子说:“你这红豆大概没熟吧?”
尝了一口,果然如此。但门口的粽香加槲叶香,仍让我很是开心。这是家乡才有的味道!
在西安,槲叶粽子虽难得,但偶尔还能寻到一丝慰藉。可到了深圳,这份念想便彻底断了。
公司昨天发了一个大礼盒,拆开,里面全是水果,有山竹、火龙果、蜜桃、橙子、青提,算是十分丰富了,但唯独没有粽子。
我知道楼下超市可能会有,但带着肥肉和咸鸭蛋的南方粽子本就非我所爱。
思量着好歹过节,应该出去走走。去年和今年两度来深圳,我一直在坑梓和淡水两地打转,竟从来没有一次去过深圳市区。这次决定去走走——南头古城、深圳湾的红树林、蛇口码头、莲花山、深圳书城、仙湖植物园、弘法寺、梅林水库,这些当年无数次踏足过的地方,如今好想再回去看看。
等到起床洗漱完毕,把水果和充电宝塞进背包,已经快十点了,屋里已经开始闷热起来了。看看手机导航,坑梓到南山60公里,坐公交倒三次车,得三个小时,即使是地铁也要两个半小时。
我突然萌生退意。呆在屋里已觉得热,实在无法想象走出去,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辗转于一个又一个公交站牌前。
既然如此,就躺在宿舍刷短剧,吃泡面,困了就继续睡觉吧。等六点后太阳下山,我就去三公里外的商场,来一份汉堡王,也算是给自己过一个节。
室友昨天晚上就回东莞看孩子去了,宿舍空无一人。今天唯一和我聊天的是妹妹,她发过来两百块红包,我没收。
就这样百无聊赖地刷着短剧,不觉中,已到了两三点钟。
下床去泡面,突然有点怅然:如果我早上再勇敢一点,我这会儿可能是在蛇口码头看远处的碧波船影;或者在红树林的海边,看着一群群养眼的美女在微风里做瑜伽;也或者在南头古城熙熙攘攘的巷子里吃完好吃的,跑进中山公园,躺倒在草坪上了。最不济,也能在攀爬了莲花山后,来到关山月美术馆附近的深圳书城,徜徉在书海里,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无聊。
梁羽生说“书生意气浓如酒”。虽然我算不上文人墨客,但十五年前第一次来深圳时,骨子里的确是有那么一股书生意气和闯劲的。
那时候背着一个破包,谁也不认识,漫无目的地瞎闯。
那时候虽然收入微薄,但每天下班后,必去附近的莲花山逛逛,周末还曾和一大帮同事跑去爬笔架山、梧桐山,在弘法寺和植物园里晃荡着。有一次,还曾一个人从梅林水库穿越到西丽留仙洞。
那时的我,不管走到哪,好像眼中处处是美景,心里常常有希望。幻想着未来有一天攒够钱,回西安买了房,成了家,生活会变得更加美好。
如今西安的房子已经买了10年,但我并没有感觉到快乐,又一个人跑了出来。
也许是因为老了吧,现在每天只感觉到疲倦和无力感。每周也懒得出去玩了,只想躺在宿舍刷剧。
老来情味减,对别酒、怯流年。况屈指端午,千里岭南,未见归帆。
明年的端午,我又会在何处呢?思绪至此,又想起一句古词:
天若有情天亦老,摇摇幽恨难禁。惆怅旧欢如梦,觉来无处追寻。
泡面吃完,回到床上前,猛然发现了床角喝剩的半瓶太白酒。这也许就是这个佳节,来自故乡最好的安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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