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荷阿姨是我在湖北老家的邻居,今年六十有三。两年前她来到在深圳市龙岗区工作的儿子家居住。近日,我去红荷阿姨家看望她,闲谈时,我婉转地问她,现在生活好了,无牵无挂了,为什么不找个老伴共度余生?红妈一听此言,叹息说:“老年人再婚难呀!”接着她就向我讲述了她的一次失败的“黄昏恋”——
几年前我在老家时,经人介绍到老林家做保姆。老林是鄂南某单位的退休干部,前几年老伴去世了,他一个人生活。那几年老林身体不太好,各自成家立业的儿女们便托人把我请来给老林当保姆。我一直生活在农村,老伴死得早,幸好儿女有出息,几年前大儿子、儿媳,还有女儿都到深圳打工了,家里就剩下我一个独守空房,日子过得挺孤单苦闷的。到老林家做保姆后,我把他家打理得顺顺畅畅,对老林也是悉心照料。几个月时间老林的病就好了,身体也比以前硬朗多了。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我就在林家呆了一年多。我和老林也成了无话不谈的老友,年纪相差不大,相处起来没有什么隔阂和代沟,聊起天来总是很投机。说实话,老林从来就没把我当保姆使唤,他很尊重我,把我当作一家人看待。自从他的病好后,他反而成了我的保姆,生活上照料我,精神上开导我,让我再一次体会了家的温暧。我看得出来,老林和我在一起也很愉快,他总是没事找事和我呆在一块说说话,有时还邀请我出门逛街,上公园玩。其实,我也喜欢和老林在一起,他说话幽默风趣,对人体贴入微,讨人喜欢。
终于有一天,老林向我表白他对我的爱恋,并送了一枚戒指给我,希望我能嫁给他,两人相依相伴到永远。那一刻,我仿佛又回到了年青时代,浑身热血奔腾,一颗心止不住“卟卟”乱跳。在老林的脉脉温情的烘烤下,我整个人几乎完全被他融化了。我郑重地接过了他送的戒指,并还了他一个甜蜜的吻……
自那以后,我和老林开始真正住到了一起,俨然成了一家人。
我们经过商量,决定把这事告知各自的儿女,获得他们的同意后我们就去登记结婚。没有料到的是,老林的儿女听说我们的事后,竟一致反对我们结婚交往。理由是我是一个农村妇女,而老林是城里的退休干部,和我结婚简直是“掉价”,让他们做儿女的脸上无光无彩。此后,他们把我给辞退了,说他父亲身体复原了,不需要保姆照料了。
回到老家后不久,我的儿子儿媳就从深圳回来了,他们也不同意我和老林的婚事,说咱们农村人虽穷,但不缺吃穿,不用找一个条件悬殊的城里人,免得被人说三道四。儿子要接我到深圳去住,说在那里也好照顾我,让他们尽尽孝道。我当然理解儿女的苦心,他们也是为我好啊,但他们却不知道做妈的虽是花甲之年的老人了,但我也一样需要一份依靠,一个可以吹了灯说说话的伴啊!妈虽然不愁吃不愁穿,但妈也需要一份夕阳情、异性爱呀!
此后,我仍然继继续续地与老林来往,或者他来乡下小住,或者我到县城去看他。地域的距离没有将我们的心分开。
见硬拆不散,老林的儿女们急了,他的二儿子心生一计,趁他父亲一个人孤单无聊时便带着老人去歌舞厅玩,酒醉饭饱后便召来“三陪”小姐为他父亲“服务”。初始时老林并不买帐,但次数一多,身体一向硬朗的他便免不了经常同“三陪女”厮混。之后他们还安排了一出戏,把我接到老林家,让我亲眼看见老林与“三陪女”鬼混的场景,气得我差点晕倒。我一气之下,便回家收拾了行李跑到了深圳儿女家住。此后半年,我再也没有见过老林,也没与他联系。
半年后的一天,儿子突然告诉我说,老林在老家喝农药自尽了。一听这个噩耗,我犹如听到睛天霹雳,泪水止不住夺眶而出。我当即搭车赶回鄂南老家,见了老林最后一面。听知情人说,自我走后,老林终日郁郁寡欢,常常唉声叹气,以泪洗面,还与他的几个儿女闹翻了脸,责怪他们不该拆散他和我的婚事。
老林的儿女们见了我,都脸露悔恨之意。阿平将他父亲留给我的一封遗书交给了我。读完这封几页纸的遗书,我理解了老林当初的身不由己之举,我错怪了他。但现在说什么都已太晚,我只能用泪水他送行……
听了红荷阿姨的黄昏恋故事,我的心充满苦涩。我不明白为人子女者,为什么要横加干涉甚至阻拦老人的黄昏恋?年轻人可以自由恋爱,难道老年人就不能自由恋爱吗?正如主人公红荷所言,老年人也一样需要依靠,需要一个可以吹了灯说说话的伴,需要一份夕阳情、异性爱呀!
但愿为人子女者能理解和支持老年人的黄昏恋!也愿天下所有老年人感情幸福、生活美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