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友重逢!马家辉*窦文涛,深圳畅聊全场高能

昨天有幸参与了马家辉老师《双天至尊》深圳站新书发布会。一次活动，两位大咖，对谈嘉宾是马老师多年老友窦文涛。

很喜欢马家辉与窦文涛老友对谈的松弛感。谈到莫言老师的话题，窦文涛老师机智稳场，从容不迫；马家辉老师带着香港文人独有的气质，幽默随性。两个人一来一回，氛围感直接拉满。

这场对话也带给我很多的滋养和启发。

“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马家辉说，他把自己的三部曲《龙头凤尾》《鸳鸯六七四》《双天至尊》定位为“秘密三部曲”。

什么是秘密？

他借用了朋友的一个比喻：

秘密就是这样。你说出去了，就收不回来。它可能伤人，可能改变一切。

而人这一生，其实就是在反复回答同一个问题：我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我要不要保守这个秘密？

马家辉说，这不是八卦的问题，这是伦理问题。作家张大春评价他：“马家辉把江湖还原成一个做好人的伦理问题。”

“秘密三部曲”的创作初心

参与活动之前，我准备了几个交流的问题，其中最想问的是：马老师，您用三部曲描摹香港半个世纪的人间百态，借江湖写时代，请问支撑您多年坚持写完这套作品，最核心的创作初心是什么？

我心里的疑惑，在对谈环节就得到了回应。嘉宾窦文涛老师也问了类似的问题，因此我很开心在现场释了惑。

马家辉受李敖的影响很深。他说，李敖曾经是他的偶像，后来他视之为长辈。他在17岁的时候，受李敖的影响，放弃了香港浸会大学电影专业，赴台湾大学心理系就读。20岁出头就出版了《消灭李敖，还是被李敖消灭》，可以说是一鸣惊人。

马家辉于是成为了李敖最年轻的好友。后来，某个日子里，李敖看着马家辉，说了一句话：

马家辉说，他记住了这句话。我也明白了，一个真正的作家，终究要有“一本”属于自己的大作品。

五十岁那年，他觉得“差不多了”，于是坐下来，开始写《龙头凤尾》。一部，两部，三部。从五十岁写到今天。

“做人要争气嘛，”他说，“特别是有长辈对你有这样的期待，我就要争气了。”他说得云淡风轻。

马家辉后来去了李敖的故居，站在那个空间里，再次想起那一幕。他说那个场景对他“蛮关键的”。

他的书写完之后，获得了一些肯定，一些掌声。他说自己“贪污虚荣”，觉得“好啊，好玩啊”，就继续写了第二本、第三本。

可我觉得，马老师自谦了，那不是虚荣，而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敬意的最高形式——用作品说话。

我想，生而为人，每个人都应该有一部自己的代表作品，这个作品不一定是“大书”，也可以是其他的什么形式，但一定要有你的作品，在生命里，留下一些什么。

他写男人的坏，是为了让你看见女人的痛

马家辉还说了一段让我特别触动的话。

他说，他书里有些男人很坏，杀人放火、欺负女性。但他写这些，不是为了让你觉得“坏很爽”，而是——

更重要的，是那些受到伤害的女性，她们后来站起来了。

有人选择继续做好人，不让魔鬼把自己变成魔鬼；有人选择让自己强大，甚至报复。她们有不同的选择，但共同点是——她们没有停留在受害者的位置上。

“可即便你站起来了，也不一定会有你期待的结果。”马家辉说，这就是天意的部分。

但你不能因为没有好的结果，就不做好人了。选择本身，就是意义。

他把女主角写死了，然后一个人上山哭

有读者问：有没有哪一段，是你写完之后特别满意、特别爽快的？

奇怪的是，马家辉没有选什么高光时刻。

他说，这本书第一部分，女主角阿凤死了。他写完那一段，傍晚一个人走到家附近的一座小山，站在山上看着太阳落下来，悲从中来，滴了几滴英雄泪。

他的朋友问他：你是作者啊，你不想让她死，她就不死啊。

马家辉说：

所以，你看，真正的好作家，不是操纵人物，而是尊重人物的命运。

就像福楼拜写包法利夫人，写到她死的时候，自己哭得不行。朋友说你可以不让她死啊，福楼拜说：可是她是包法利夫人啊。

把艺术劳动体力化、具象化的仪式感

马家辉说他每天要求自己写1000到1500字，不满意就删掉重来。他说自己有一张创作进度表，哪天写了、哪天没写，清清楚楚。

当我看到他现场展示的创作手记更是深受触动，所谓功不唐捐，大概就是这般日复一日的坚持。这份踏实，值得每一位创作者共勉。

马家辉在台上也讲了一个关于窦文涛的细节。

他说：

他说他学到的，就是这种“专业的用心”。

那些看起来“松弛”“自然”“即兴”的现场，背后全是这种不为人知的用功与较劲。

窦文涛后来接了一句话，他说，有时候功课做得太满，反而会影响临场的自由弹性。做不做功课不是目的，最后作品说话。

窦文涛：用作品说话

他说，他在回看节目上的弹幕，发现观众老喜欢讨论主持人有没有做功课，是不是背出来的。

但他觉得：

昨天活动结束，签售队伍排了很久。我静静看着那些读者捧着签好的书，走到台下又拍了一些留念照。

我不知道他们带走了什么。但我知道我带走了什么。

马家辉说王家卫的电影就四个字：回不去了。

窦文涛说，这句话后来成为他理解港台文化的一把钥匙。

“回不去了”四个字，说尽了王家卫。但马家辉现场没有展开讲，继续聊了别的话题。

但我在回家路上想了好久。“回不去了”为什么这么重？

因为它不是“不想回去”，而是真的“回不去”了。

时间回不去，选择回不去，那个人回不去，那个自己回不去。

马家辉写《双天至尊》，写香港半个世纪的江湖，写三代人的命运沉浮。我觉得可能也是在写这四个字。

那些江湖大佬回不去了，那些逝去的人回不去了，那个旧香港也回不去了。

但他还是写了。写下来，也许是一种对抗“回不去”的方式。

既然回不去，那就把它留在纸上。

回不去了，但还可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