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来那会儿,从老家坐二十多个小时的绿皮火车,脚都肿了,一出深圳站,热气裹着南方的潮气扑过来,和老家干冷的风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总觉得,只要肯拼,这里总有我的位置。可越待越久,越觉得自己像颗浮萍,根还是扎在河南的黄土地里。
公司里的同事,说起来也都是从老家“逃”出来的。
坐我旁边的广西姑娘,说她妈每次打电话都哭,让她回去考个编制,可她回去看了,县城里的工资吸引力还是太有限了。
对面的湖南大哥,孩子留在老家跟着爷爷奶奶,视频的时候孩子只会说“我想妈妈”,他挂了电话红着眼圈,转头又对着电脑。
午休时我们凑在一块吃饭,你一句我一句,说的全是老家的事:河南的胡辣汤、广西的螺蛳粉、湖南的剁椒鱼头,说着说着就沉默了——谁不想在家吃口热乎的?可回去,又能干啥呢?
我老家在豫东的村子里,小时候村口的小卖部天天挤满人,放学路上能跟小伙伴疯玩到天黑。
现在呢?上次过年回去,小卖部关了,集市也没几个人,连过年的鞭炮声都稀稀拉拉的。
好多人家大门锁着,院子里的草长得比人还高。以前的玩伴,要么在东莞,要么在苏州,一年到头也见不上一面。爸妈总劝我,要是外面累了就回来,可我知道,回去了,他们也愁。
县城里的工厂少,工资低,就算我肯干,也撑不起家里的开销。就像这张打工地图里标的,我们河南,来珠三角的人真不少,我身边就有好几个老乡,和我一样,在深圳的城中村挤着,为了房租和生活费熬着。
前阵子刷到老家的新闻,说县城里开了新的产业园,招了不少年轻人回去。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久,心里又酸又羡慕。
每次加班到深夜,看着窗外深圳的万家灯火,我总会想起老家的院子。
夏天的晚上,搬个小凳子坐在院子里,吹着风,吃着妈妈拌的黄瓜,那种踏实,是深圳的空调房给不了的。
我知道,和我一样在深圳漂着的河南老乡还有很多,我们在这里努力着,可心里的根,一直没离开过老家。
我们这些打工人,没什么大的野心,不过是想多赚点钱,让家里人过得好一点。可要是家乡能多给我们一点机会,让我们不用再做异乡的“过客”,谁不愿意回家呢?
我真的盼着有一天,老家的路能修得更宽,工厂能多起来,年轻人不用再往外跑,村口的小卖部能重新开起来,孩子们能在老槐树下追着跑,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能热热闹闹的。
到那时候,我也能笑着收拾行李,不用再挤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就能回到爸妈身边,回到朋友旁边,回到很容易就能吃到一口正宗胡辣汤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