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半,闹钟没响,狗先醒了。不是那种轻声哼唧,是直接拿爪子扒拉我胳膊,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似的。我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是灰的,但雨好像停了。行吧,遛狗。
我家住深圳西部,昨天这场暴雨,小区门口宝安大道直接变成了“雨水大道”。今早换好拖鞋,牵着狗,小心翼翼下楼推开单元门——雨过天晴了。地面还是湿的,大量的落叶被浇了一个透。楼下那棵榕树被昨晚的雨洗得油亮油亮的,空气里全是泥土和草混在一起的味道,说不上好闻,但很新鲜。狗不管这些,一出门就撒欢,踩着水坑啪嗒啪嗒地跑,溅了我一裤腿。我拽着绳子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看手机。
朋友圈昨晚炸了一整夜。不用看热搜,光刷朋友圈就知道深圳发生了什么。
•有人发了个视频,大量积水倒灌进深中通道,小轿车半个轮子泡在水里,看起来像玩具船一样。
我一个朋友住在低洼区,昨晚发了条朋友圈:“家里进水了,正拿盆往外舀。”配了一张赤脚踩在水里的图。我给他发了个消息:“没事吧?”他回得很快:“没事,水退了,正在拖地。”
遛完狗回家,已经七点多了。我擦了擦狗爪子,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两只狗趴在我脚边,湿漉漉的爪子搭在我拖鞋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我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想,这短短一天,发生了多少事。
昨天是520。本来满屏都应该是“转账截图”“烛光晚餐”“礼物开箱”这些东西。结果一场雨下来,热搜全变了。
•有人准备了一堆话想说,结果站在地铁口等雨停,情绪全被雨水冲没了。
微博上有人开玩笑说:“520下暴雨,这是哪个渣男在发誓?”我笑了,但笑完之后又觉得,这个玩笑背后其实有点东西。你看,昨天那些在暴雨里还坚持去做的事、去赴的约、去送的东西,反而比任何精心策划的仪式都更打动人。我刷到一条视频,一个男生穿着大裤衩淌了半小时水,去给女朋友送蛋糕。他配文说:“答应了的,再大的水也得去。”底下全是点赞和祝福刷屏。有人说这是真爱,有人说这才是520应该有的样子。
想了想,觉得昨天这个520,反而让很多东西变得比平时更真了。那些平时藏在转账红包背后的东西——比如“我答应你的就一定会做到”,比如“哪怕水再大我也要到你身边”——在这场暴雨里,全给冲出来了。有人说,520的暴雨是造物主在提醒我们:别折腾什么浪漫税了,真心比什么都贵。我写下这句话的时候,一个人对着手机微笑了好一会儿。佩服自己说得真好。
还有一件事,也很有意思。昨天组织了一场在线分享会。主讲人年轻有激情,也有多年大厂沉淀,但PPT在细节打磨上还有提升空间。这时,突然有人跳出来向我质疑,还说出了问题他“跟领导去领板子”之类的话。讲真,我已经过了懒得和人纠缠的年纪。好在活动如期举行,细节微调得当,沙龙圆满结束。
等电梯的空闲,制作了一个5月21日小满的问候贴。
小满。二十四节气之一,夏熟作物的籽粒开始灌浆饱满,但还未成熟,只是小满,还未大满。《月令七十二候集解》里说:“小满者,物致于此小得盈满。”
一直觉得小满是二十四节气里最有智慧的一个名字。它不急着“大满”,也不萎靡“不满”,它就刚刚好——小小的满足,小小的期待,小小的丰盈。
你看,昨天那场暴雨里,那些在深水中推一把陌生人车的住户,那些冒雨送单的外卖小哥,那些凌晨还在报航班动态的小编,那个蹚了半小时水去给女朋友送蛋糕的男生——他们都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他们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把事情做到了刚刚好。小满。小得盈满。爱也是。不必非要“大满”才有意义,那些小小的、细碎的、拼尽全力去做到的瞬间,就已经足够了。
说点正经的。这场雨确实猛。
珠江口到宝安西乡、福永、航城、福海这些街道,3小时雨量超过60毫米。什么概念?就是往年龙舟水一个星期的量,三个小时全下完了。
官方反应算快的。红色预警一启动,中小学连夜通知停课,政府倡导企业弹性上下班。但说实话,不是所有公司都执行的。我身边就有朋友昨天被迫加班到十点才回家,因为老板说“这点雨没事”。
宝安这边,低洼地方积水的确严重。西乡码头路、福永大道、航城大道那几个老路段,逢雨必涝。昨天有人开车陷在水里,消防都出了警。
这确实说明一个问题:城市排水系统还有很大的升级空间。 龙舟水才刚开始,后面还有好几轮。如果连续几场这样的雨,老旧片区怎么办?地下车库怎么办?
但话说回来,今天早上走在小区里,
城市在恢复,有人在干活,有人在守着。这些东西,不是吐槽能解决的,但也值得被看见。
早上八点十分,我写完了这篇,两只狗还趴在我脚边睡。窗外已经不再落雨了,天空灰蒙蒙的,但比昨天亮堂了很多。气象台说今天还有风险,直到23日才会逐步转晴。龙舟水嘛,每年这个时候都是集中期,这只是一个开始。
今天是5月21日,小满。窗外大道上车水马龙,楼下那棵榕树被洗得绿油油的,空气的湿度正在逐渐降低。
日子就是这样,不管雨多大,该来的一定会来,该走的一定会走。
就像小满说的:不急不躁,小得盈满。爱也是,万事皆如此。不必非要铺张盛大,真心实意就够了。
平安。所有人,喜乐。
麦古仔2026年5月21日,写于深圳家中,旁边趴着两只刚遛完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