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周刚从深圳回来,本来是去见个朋友,结果多待了两天,因为我发现自己之前对这个城市的理解可能有点问题。怎么说呢,很多人提到深圳就是腾讯华为大疆,但你真的在那待几天,尤其是去了南山科技园和龙岗那一片,就会发现不太对劲,这个城市的科技企业分布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我当时就想起去年去慕尼黑出差的事儿,那边也是科技企业扎堆,但感觉完全是两回事,就是那种底层逻辑不一样的感觉。
深圳给我的感觉是一片森林,你走进去到处都是树,有参天大树也有小灌木,但都在抢阳光抢雨水,很挤很密集。慕尼黑更像群岛,每个岛上就一两棵大树,但扎根特别深,而且岛和岛之间有固定的船在跑。这个比喻可能不太准确,但我觉得能说清楚那个劲儿。说白了就是,深圳是所有企业都在一个生态系统里竞争协作,慕尼黑是每个企业自己占一个山头深挖护城河,你懂我意思吧。
我去南山科技园那天是周三下午,本来约了个做芯片的朋友喝咖啡,结果他临时说要开会,让我自己先在园区转转。我当时就在腾讯大厦对面那条街上走,这个事儿给我印象特别深,因为我看到至少七八家做硬件的小公司,门口都挂着牌子写供应链服务或者方案设计。后来我朋友跟我解释,说这些公司基本都是给大厂做配套的,有的专门做一个模块,有的就做测试认证,反正就是整个产业链被切得很细,每家公司只干一小段。
这跟乡村振兴那个思路其实有点像,就是把产业链拆开了让更多人参与进来,只不过深圳这边是科技产业,农村那边是农产品加工。我那天晚上回酒店想了很久,觉得这个模式挺有意思的,因为它能让小公司活下来,大公司也不用什么都自己做,效率反而更高。国家这几年一直在提文旅融合县域经济那些概念,其实底层逻辑是一样的,就是让资源流动起来,让每个环节都能分到钱。
我去年去慕尼黑是因为公司要考察一个做精密仪器的供应商,那家公司叫什么来着,我一下想不起来了,反正是个德国老牌企业,专门做汽车测试设备的。我们去参观他们工厂的时候,我就发现跟深圳完全不一样,整个工业区特别空旷,每个厂房之间距离很远,而且每家企业门口都写得特别清楚自己是做什么的,什么细分领域的全球第一第二。
那个陪同我们的德国工程师跟我聊天,他说他们公司就做汽车碰撞测试这一块,已经做了四十多年了,全球80%的汽车厂都用他们的设备。我当时就问他为什么不拓展业务,他说没必要,把一件事做到极致就够了。这个思路说实话我一开始不太理解,后来想想其实也有道理,就是专注度够高,护城河就够深。但问题是这种模式在中国不太好复制,因为我们市场变化太快,你专注一个方向可能三五年就被淘汰了。
慕尼黑那些隐形冠军企业,基本都是家族企业,传了好几代人,他们不着急上市不着急扩张,就守着自己那块地盘慢慢耕。这跟我们现在说的共同富裕文化自信有点关系,就是不跟别人比快比大,而是比谁更稳更扎实。但你要说哪种模式更好,我觉得没有标准答案,因为环境不一样,深圳那个快速迭代的生态系统更适合我们现在的发展阶段。
我后来查了些资料,发现深圳这几年能起来,其实跟政策红利关系特别大。从2019年那个先行示范区方案开始,到后面的前海扩区河套深港科技创新合作区,国家一直在给深圳松绑,让它可以试错可以创新。你看现在深圳的科技企业,有做消费电子的有做工业软件的有做新能源的,五花八门什么都有,这就是政策支持下的自由生长状态。
德国那边不太一样,他们更强调的是工匠精神和技术传承,政府给的支持主要是职业教育和研发补贴,鼓励企业深耕细分领域。我觉得这两种路径其实都在解决一个问题,就是怎么让企业在全球竞争中活下来。深圳的答案是快速响应市场变化,慕尼黑的答案是建立技术壁垒,说白了一个靠速度一个靠深度。
现在国家在推内需提振边境稳定这些战略,其实也是在平衡这两种思路。一方面要有深圳这种创新活力,能快速把新技术新产品推向市场,另一方面也要有慕尼黑那种工匠精神,在关键领域建立自己的核心竞争力。我前几天看新闻说中西部很多县城也在搞产业园招商引资,其实就是在复制深圳那个产业集群的模式,只不过规模小一点定位不同。
如果你对产业经济这块感兴趣,我建议可以去深圳南山科技园和龙岗那边转转,不用特意参观什么,就在街上走走看看那些公司的招牌和业务介绍,能感受到那种产业链协作的氛围。慕尼黑的话可能不太好去,但国内其实也有类似的隐形冠军企业,像长三角珠三角那些小城市里,很多做精密制造的厂子就是这种模式,只不过没什么名气。深圳现在住宿还挺贵的,如果只是去看看企业生态不住市区的话,可以考虑住龙华或者宝安那边,地铁很方便。还有就是千万别周末去科技园,因为很多公司都不上班,你看不到那种热闹的感觉。这趟下来我最大的收获就是明白了,企业生态这个事儿没有绝对的好坏,关键是看适不适合当地的发展阶段和资源禀赋,就像小众秘境虽然人少物价低,但不见得适合所有人去旅游一样,你得找到自己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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