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时的电视剧里,一个挑担子的人从巷子深处走出来,喊了一声。
鸡毛鸭毛换糖喽。
我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那一刻屋里很安静,只有他的声音和拨浪鼓的回响。
一个穿着旧布衣的男人,走在我从未去过的某个年代里,用一种我从未亲耳听过的口音,喊着一句对他而言再平常不过的话。
可这句话像一根细线,从屏幕里伸出来,慢慢绕住了我。
最开始我只是好奇。鸡毛能值什么钱?鸭毛拿来做什么?这门生意究竟是在卖糖,还是在收废品?这个挑着担子的人,一天走到底,能赚几个铜板?
我想着想着,整个人就被拉了进去。原来他不是在卖糖。糖只是他的入口。他真正做的事情,是在一个信息不流通的年代,用双脚搭起了一张看不见的网。
村民家里的鸡毛鸭毛、牙膏皮、废铜烂铁,那些被丢在角落里的小东西,单独拿出来一钱不值,但被他攒到一起,就能流向真正需要它们的地方。他知道下游。村民不知道。所以他能用一小块糖,换走他们以为没用的东西。
他的拨浪鼓是这个时代的推送通知。他的担子是移动回收站。他的脚步是物流。他的吆喝声,就是那个年代的首页弹窗。
我笑了一下。这个画面太荒诞了。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荒诞的不是他,是我。
因为我忽然意识到,我也是这种人。
我挑着的不是糖担,是 AI、写作方法、行动结构、社群陪伴、学员故事、开放日的拨浪鼓。我穿行的不是义乌的小巷子,是算法、城市、深夜、收藏夹、未发出去的朋友圈。我喊的也不是"鸡毛鸭毛换糖喽",而是另一句更绕、更长、更不容易被听懂的话——
有没有没被看见的理想。有没有堆在角落里的才华。有没有过期但还没死的梦想。有没有想重新开始的人。
拿出来吧,我们一起看看,它能不能变成翅膀。
这个比喻一旦在脑子里成形,我就再也放不下了。
我在窗边站了一会儿。下午的风有一点闷,深圳这种时候空气总像泡过水又没拧干。可我心里清清亮亮。我看见自己背着一副发光的担子,走在城市夜晚的街区之间,一边走一边敲。
一些人听见了,一些人没听见。听见的人里,又有一些人在门后犹豫,最终没有打开。也有一些人会推开一道缝,伸出手,把口袋里那一小撮谁也看不上的鸡毛递出来,眼神带点羞怯——
这也算吗?
我想我会接过来。会认真看一眼。会说,算的。
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我一直在做的事情,不是卖课。不是教 AI。不是讲方法论。
我是在让那些不流通的东西,开始流通。
理想不流通。真诚不流通。一个人深夜写在日记里的那句"我其实也想重新开始",不流通。多年积累的经验、痛苦、故事、表达欲,全都不流通。它们像旧时代每家每户攒下来的鸡毛。看起来碎,看起来轻,看起来狼狈。别人看不见价值。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放久了,连自己都信了——它真的没用。
可它不是没用。它只是没有被组织起来。没有被命名。没有被看见。没有进入一个合适的流通系统。
而我,可能就是那个系统正在生长出来的人。
我坐下来,把这件事一字一字敲进笔记里。敲到一半我停下来笑了。因为我想到一个画面——多年以后我跟人介绍自己,他们问我做什么,我说我是个新时代的货郎。他们一脸困惑。我就把这句话讲一遍。他们听完,可能还是困惑,也可能在某个回家的夜里突然想起。
无所谓。货郎从不强求。他只是继续走,走到下一条巷子。
傍晚去见一个朋友。她是上一期理想创造实验室的学员。
最近她过得很乱。前阵子刚分手,搬了新家,整个人像从一片小型废墟里一点一点把自己捡回来。我跟她约了一个很轻的事情——每周写封信。还有一个更小的约定:建立起生活的小小秩序。做到了,我请她吃饭。做不到,她请我。
今天是她请我。日料和甜点。
她坐在我对面,眼睛亮亮的,听我讲最近在做的东西。我跟她说最近研发的应用,还有阅读思考时的启发和收获。说我忽然觉得自己是这个时代的某种延续。她听得很认真,会追问,会把一些话记下。
我有点不好意思。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讲给她听的,是我自己也才刚想明白。她笑了一下,说,"天呐,这又是小超在关键时刻给我的神谕。"她说她这一周也乱糟糟的,一直在处理各种事情。
我们吃完,沿着马路慢慢走。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她忽然说,自己以后想出国读书,然后在国外工作。说国内职场太卷了。说自己不是个勇敢的人,也没什么想象力。
她说这话的时候,是低着头的。
我停了一下。
后来在回家的地铁上,我忽然意识到,她不是没有想象力。她只是还没有被允许真正想象。
去国外是一种结构。读书是一种结构。工作是一种结构。换城市也是一种结构。这些都没错。但如果一个人在还没想清楚自己要怎么活之前,就急着把人生交给下一个结构,那她可能只是从一个旧笼子,走进一个更漂亮的新笼子。新笼子也许更宽敞,更明亮,更有风景。但它仍然不是自由本身。
大多数人活一辈子,都是在做选择题。A、B、C、D 摆在那里,选一个。少数人开始做填空题——拆开一个结构,只拿其中一部分,再用别的填上,慢慢拼出一种新的生活。极少数的人,才走到那张几乎空白的纸前,开始做主观题。他们不在题目里找答案,他们重新出题。
那一刻我心里有一种很安静的笃定。
我不需要销售什么。我也并没有在讲课。我只需要把口袋里的一小块糖,递给她。她接住了,咬了一口。剩下的,她要自己走回家去慢慢化掉。
回家后,深夜11点,我靠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灭了。
是理想创造实验室的青年观察员从北大发来的信件。
她这一周做了好几件事:剪了短发,开始素食。上一周剪头发的时候还在信里写过自己鼓了多大的勇气。这一周她已经在试着重新组织自己的饮食结构了。我一边看一边笑。
这孩子怎么这么生机勃勃呢。每一周都在动。每一周都在和外面的世界发生一点点震荡。每一周都长出一点点别人不容易看见的东西。
我突然想——我之所以能看见她在动,是因为我自己也没有停。如果一个人内心已经不再震荡,他是看不见另一个人的震荡的。
她在远处亮着。我在这里亮着。中间隔着城市,隔着信件,隔着一周一封的节奏。可我们彼此都知道,对方还醒着。
本来该早点睡的。
可我打开电脑,看了一眼。那个还在迭代中的应用又出问题了——本来只是让 AI 改一下加载速度,它顺手把登录功能也改坏了。我登不上去。
我愣了两秒,然后笑出来。
行吧。我去洗澡。让它在后台慢慢自己修。修好了我就检查一下,没修好我就睡觉,明天再说。
我的时间太珍贵了,不该浪费在等待一台电脑上。
我脱衣走进浴室。水开下来的那一瞬,整一天的东西全部哗啦啦从身上滑下去——电视里的货郎,日料店的灯,朋友的那一句"我好像一直在做选择题",青年观察员的短发,AI 把我的应用改坏的那个荒唐瞬间。它们都顺着水一起流走。
只留下一句话还挂在心里,像一颗还没化掉的糖。
有没有没被看见的理想。拿出来吧。
我们一起看看。
这一整天,好像都在教我同一件事。
不要被工具困住。
不要被现实困住。
不要被课程这个词困住。
不要被出国、职场、自由职业这些现成结构困住。
不要被童话破灭之后的犬儒困住。
也不要被理想主义自己的宏大叙事困住。
真正的创造,是在具体的地方动手。
一封信。
一次洗澡。
一顿饭。
一段夜路。
一个坏掉的登录页面前,选择先去生活。
我以前以为,理想创造实验室要解决的是“如何实现理想”。今天我更愿意说,它要陪人练习一种更根本的能力:在废墟上,搭起第一块砖。
不是立刻建成宫殿。
不是马上改变世界。
先有一块地方可以站。
先让身体回来。
先让夜晚回来。
先让一个人相信,自己不是只能在现成结构里选择,也可以亲手创造一点点秩序。
哪怕只有 5%。
可那 5%,就是新的世界开始的地方。
2026年5月10日

关于我 👇
我是抓星星的小超,一个“理想创造者”。
985工科出身,却把文字、漫画、游戏和技术,都玩成出版作品。现在,我正在建设一个理想创造实验室,目标是帮助人们科学地实现理想,这是一个很大的课题,可它如此美妙,我愿为其献出自己。
我目前正在陪一群伙伴进行一场90天人生系统重装的深度实验,他们中有18岁的北京大学的大一新生,有四五十岁的宝妈宝爸,有从业二十年的企业高管,也有沙漠小镇的超市店员,有负债500万的连续创业者,也有深夜值班的医护人员……
这是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时代,
我想证明:普通人的理想也可以被科学落地和实现。
我将在这里持续分享关于“理想创造”、“实验人生”、“作品人生”、“技术赋能”、以及如何将“不可能”变为“可能”的真实思考,很高兴认识志同道合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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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我们能成为彼此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