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包间内灯火氤氲,众人正推杯换盏、气氛热闹。加代随同众人一同折返包间落座,杜成端起满满一杯白酒,快步走上前,笑着举杯示意:“代哥,喝酒。”
加代神色平淡,微微抬手轻轻摆手,语气平静地回绝:“不喝了。”
杜成见状微微一愣,面露疑惑地看着加代,随口问道:“怎么这就喝不动了?平日你的酒量可不止如此。”
杜成话音刚落,原本神色松弛的加代脸色骤然一沉,周身气场瞬间冷冽下来,陡然沉声高声喝道:“所有人立刻停杯,放下手中酒杯!事出紧急,即刻跟我前往呼和浩特,来春明刚刚遭人恶意重伤,目前躺在医院,生死未卜!”
杜成闻言神色猛然一凛,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神情变得凝重肃穆,当即开口确认:“是雨薇的父亲,咱们熟识的来春明大哥?”
在场一众兄弟听闻这突发噩耗,瞬间收起嬉笑姿态,尽数起身肃立,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加代目光沉稳锐利,遇事丝毫不乱,迅速有条不紊地安排部署:“小瑞,你即刻动身,先去家里接你嫂子汇合。其余人,立刻备好随身器械,全员整装,即刻出发驰援。”
紧急部署完毕,众人不敢耽搁,立刻放下手中琐事,迅速登车启程奔赴异地。车队头车由王瑞亲自驾驶,丁健端坐副驾驶位随时待命,加代与静姐安稳坐在后排座位。一路车速极快,窗外夜色飞速倒退,路途之中,加代心绪沉沉、满心焦灼,暗自下定决心,无论最终等来的结果是好是坏,哪怕来春明已然不治离世,自己也要千里奔赴亲赴现场,见这位挚友最后一面,不负二人多年深厚情谊。
此次驰援的车队共三辆豪车同步行进,分工明确、秩序井然:马三驾驶一台凌志470,大志、二老硬、大鹏三人同乘一车,紧随头车身后;杜成与郭帅则驾乘杜成的顶配悍马压后随行。起初由杜成掌控方向盘,他心性偏稳、开车偏缓,车速始终提不起来,迟迟跟不上前方两台全速疾驰的车辆,车队距离越拉越远。为了尽快追上队伍、赶赴医院,杜成当即停车换将,最终由郭帅接手掌舵。郭帅深知事态紧急,全程脚下踩满油门,车辆全速疾驰、风驰电掣,一路日夜兼程,直至天近拂晓、天色微微泛亮,方才成功追上前方先行的车队,三车重新汇合一同奔赴目的地。
就在车队连夜赶路、奔赴呼和浩特的途中,一通紧急电话突然打入加代的手机,是焦急等候的来雨薇拨来的。电话那头,来雨薇带着浓重的哭腔与急切的语气,颤抖着询问:“干爸,你们现在走到哪里了?大概还有多久才能抵达医院?”
加代听着孩子颤抖的声音,心中满是心疼,依旧保持沉稳的语气沉声回应:“别慌,我们已经进入呼和浩特市区境内,车子已经全速开往医院,很快就到。”
“好,我在医院等候你们。”来雨薇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来雨薇在身边好友的陪同下,早早抵达医院急诊楼外焦急等候。没过多久,加代一行人的三辆车辆陆续抵达医院门口,整齐停靠在路边。众人纷纷下车,静姐一眼就看到伫立在原地、满面憔悴、双眼通红、情绪濒临崩溃的来雨薇,心头瞬间一软,立刻快步上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柔声安抚,满心疼惜。加代望着受尽委屈、惶恐无助的晚辈,心中亦是万般不忍。陪同来雨薇前来的朋友,平日里早已听闻,她在四九城有一位实力雄厚、人脉广博、在圈子里举足轻重的江湖干爸,今日亲眼得见加代本人,才真切感受到对方不仅气场强大、沉稳威严,更是样貌英挺、气度不凡,自带一身强者风范。
加代缓步走上前,语气温和却极具力量,轻声安抚着慌乱无助的来雨薇:“别怕,有干爸在。我们先上楼看看你父亲的情况,放心,此番我来了,定然不会让你们父女受委屈,万事有我。”
众人紧随其后,一同搭乘电梯前往医院十楼重症病房。推开病房门,映入眼帘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心头沉重不已、神色肃穆:来春明浑身遍布伤口,周身密密麻麻缠满了医用绷带,宛若被层层包裹一般,整个人毫无生气,只能依靠呼吸机辅助维持生命,面色惨白、状态岌岌可危,看着让人心疼不已。就在众人沉默观望之际,主治医生缓步走入病房,杜成立刻上前一步,神色紧张地开口询问伤者情况:“医生,我这位朋友目前情况如何?脱离危险了吗?”
医生回道:“目前已脱离生命危险,暂无性命之忧。”
杜成继续追问:“以您的经验,伤者的伤势是何种器械造成的?”
“伤口创面规整且锋利,大概率是开山刀所致。”医生如实作答。
待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转身离开病房后,加代收敛心绪,转头看向身旁依旧泪眼婆娑的来雨薇,神情郑重、语气沉稳地仔细询问事发全部经过:“你父亲此番远赴乌兰察布做生意,究竟是与人产生了何种纠纷,才会惨遭他人恶意重伤?你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来雨薇强忍心中的悲痛,眼含热泪、声音哽咽地缓缓回道:“具体的冲突缘由我并不清楚,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告知我详情。我只知晓,父亲此番前往乌兰察布洽谈工程项目生意,却在当地突然遭遇陌生人伏击,当场身受重伤。我们公司负责随行对接的王总目前还留在乌兰察布处理后续事宜,没有跟着一同返回呼和浩特。”
加代当即吩咐:“你把王总的联系方式给我,我亲自致电询问详情。”
来雨薇不敢耽搁,立刻翻出通讯录,迅速将王总的电话号码递给加代。加代当即拨通号码,电话接通后,语气沉稳、不卑不亢地自报家门:“你好,我是四九城的加代。”
电话那头的王总闻声连忙问道:“不知该如何称呼您?”
“你不必拘谨,唤我兄弟即可。我此番致电,是想问清来春明大哥遇袭的全部经过。”加代直言来意。
王总闻言轻叹一声:“此事错综复杂,一两句话难以说清。”
加代语气坚定:“事态紧急,你长话短说,简明扼要告知核心缘由即可。”
王总深知事态严重,不敢隐瞒,当即如实道出整场事端的完整始末:“此次祸事,完全是乌兰察布的谢长庭蓄意挑起。此人是当地地头蛇‘二哥’的亲弟弟,常年主营工程承揽业务。我们公司近期在乌兰察布落地了一处工程项目,谢长庭得知后,一心想要强行承包接手该项目。但我方老板经过精细核算后,发现该项目利润微薄、盈利空间极低,便果断婉拒了他的合作诉求。事发当晚,他特意主动设宴,盛情款待我们老板,席间两次主动提及项目承包事宜,每一次都被我家老板委婉回绝。没想到他心胸狭隘、恼羞成怒,当场翻脸动粗,直接抽出随身携带的开山刀,径直朝着我家老板狠狠砍去。老板察觉凶险不妙,立刻转身向外逃窜避险,可对方依旧不肯罢休,又掏出枪械,瞄准老板后心,分明是蓄意下死手、意图致人死地。所幸老板反应迅速,侧身堪堪躲开致命一击,仅被枪弹击中小腿部位,再加上随行保镖拼死上前,及时将重伤的老板拖拽撤离现场,我们一行人这才得以将重伤昏迷的老板紧急送医,争取到了救治机会。”
听完王总讲述的完整经过,加代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冷峻的寒意,周身气场愈发凛冽,沉声郑重吩咐:“王总,麻烦你即刻调动所有人脉资源,全力排查谢长庭的藏身落脚之处。此人蓄意伤人、手段狠毒,我亲自赶赴乌兰察布,找他讨回公道、讨要说法。”
电话那头的王总连忙恳切叮嘱:“兄弟,我早有耳闻你的名号,也清楚你实力雄厚,更知晓你与我们老板交情深厚、关系匪浅。但谢长庭是当地地头蛇,势力盘根错节、为人阴狠跋扈,此事凶险万分,你务必多加小心,多带些弟兄随行,以防不测。我这边即刻调动所有可用人手,全力排查谢长庭的行踪,一有消息立刻告知你。”
加代挂断电话,转身看向身旁的静姐,语气沉稳地细细叮嘱:“你留在医院,安心陪着雨薇,好好安抚她的情绪、照看她的状态,我带着兄弟们出去处理这件事,绝不会让春明大哥白白受重伤。”
静姐满眼皆是担忧之色,紧紧看着加代,轻声细细嘱托:“外面局势复杂凶险,你在外行事千万稳妥,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万事小心。”
静姐话音刚刚落下,一旁的来雨薇立刻快步上前,伸手紧紧拉住加代的手腕,眼神格外坚定,语气带着一丝执拗:“干爸,我一定要跟你一同前去。我虽是女子,没有能力亲自为父亲报仇,但父亲惨遭恶人重伤、险些丧命,我一定要跟着你,亲眼看着始作俑者付出应有的代价、得到应有的惩罚。”
加代心中了然,深知她满心悲愤、执念深重,小小年纪承受这般变故,心中又怕又痛,虽无法亲自出手报仇,却也执意要亲眼见证公道得以伸张。一旁的杜成见状,心中暗自赞叹,忍不住开口感慨:“雨薇小小年纪,心性这般坚韧果敢、重情重义,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日后必定是大有作为的不凡之人。”
加代闻言侧目淡淡瞪了杜成一眼,示意他不要多言。杜成立刻心领神会,当即改口温和劝解:“代哥,孩子一片孝心、心意恳切,就让她跟着去吧,让她亲眼看着事情落幕,她心里也能安稳一些。”
加代低头凝视着眼前满眼恳切、强忍泪水的来雨薇,心中不忍拒绝,思索片刻后最终点头应允:“也罢,既然你执意要去,便随我们一同前去,但一路上必须听话,不许擅自行动。”
此时静姐适时开口说道:“那我也一同前往。我独自留在医院也放心不下,跟着过去也好贴身照顾雨薇,随时照看她的状态。”
众人达成一致后,一同转身下楼,准备登车奔赴乌兰察布。杜成贴心转头看向静姐,认真叮嘱道:“嫂子,待会儿赶路和办事的时候,你和大侄女就紧紧跟在我身边。我虽不擅长近身搏杀打斗,但混迹江湖多年,摆平事端、把控局面、护住你们母女的安全,我自有十足把握。”
“好,那就麻烦成弟了。”静姐应声答道。
杜成随即又看向来雨薇,笑着提醒:“那你可得改口,叫我叔叔了。”
来雨薇十分乖巧,轻声唤道:“成叔。”
这一声乖巧的称呼让杜成满心欢喜,脸上瞬间露出笑意,神色愈发舒展温和。众人有序行至车旁,即将全员登车之际,加代特意招手叫住郭帅,压低声音、郑重细致地低声叮嘱:“帅子,立刻通知车上所有兄弟,抵达目的地之后,直接出手惩戒恶人,不必手下留情,但务必守住分寸底线,严禁伤及性命、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只求讨回公道、惩戒施暴者。”
“明白,哥。”郭帅郑重应下。
指令下达后,众人纷纷默契取出随身枪械妥善携带。二老硬大步走上前,看向身旁尚且心绪不安的来雨薇,朗声宽慰安抚:“雨薇你尽管放心,待会儿二叔亲自出手,替你父亲报仇,为你和你家讨回公道、出这口恶气。”
来雨薇好奇问道:“二叔,您不用枪械吗?”
二老硬当即握拳挥了挥自己坚实有力的拳头,底气十足、爽朗笑道:“二叔不靠器械,这一双铁拳久经沙场,力敌千钧,就算是壮牛都能一拳制服,收拾这群恶人绰绰有余。”
一旁的大志闻言随即笑着接话:“雨薇不用害怕,待会儿志叔出手,用器械震慑这帮嚣张跋扈的恶人,必定帮你讨回公道,让他们付出代价。”
马三见众人闲话渐多,担心耽误行事时机,适时开口沉声催促:“闲话不必多说,事态紧急,即刻出发,赶赴乌兰察布。”
话音落下,三辆车辆全员整装完毕,依次驶离医院路口,全速奔赴乌兰察布方向疾驰而去。车队一路疾驰、不敢停歇,临近乌兰察布市区时,加代再次拿出手机,拨通了王总的电话对接行程。
电话接通后,加代说道:“王总,我们一行人已抵达乌兰察布,直接前往你们公司汇合。”
“好,我即刻安排司机前去接应诸位。”王总迅速回应。
片刻之后,王总指派的专职司机顺利接到加代一行人,稳稳将众人接引至公司驻地。双方碰面汇合后,王总指着眼前满目狼藉的办公区域,神色凝重、满脸愤慨地说道:“您快来看看,谢长庭一行人嚣张至极,我公司这三层办公区域,尽数被他们带人打砸损毁,分毫不留情面。”
加代抬眼细细望去,眼前景象触目惊心,每一层足足千余平的宽敞办公场地,此刻已然一片狼藉、破败不堪,桌椅、电脑、办公设备尽数损毁碎裂,地面杂物散落一地,俨然一副拆迁现场的荒芜破败模样。他神色愈发冷峻,沉声开口追问:“王总,谢长庭的行踪线索查到了吗?”
王总立刻如实汇报打探到的线索:“我司有一名常驻乌兰察布跑业务的老员工,在当地人脉广阔,与谢长庭素有交集、颇为熟识。据他多方打探确认,谢长庭日常作息十分固定,每日中午都会在住处短暂休憩休整,午后必定会前往华府商圈喝羊汤,多年来极少变动。”
“既然如此,我们届时直接前往该处等候。”加代当即定下行事方案。
王总听完当即正色表态,语气坚定无比:“我必须与你们一同前往。”
加代连忙劝阻:“王总你身为正规生意人,不宜掺和此类纷争,留在公司即可。”
王总语气恳切又坚定,眼底满是愧疚与血性:“我大哥当日惨遭重伤,我就在现场,却没能拼尽全力护他周全,心中至今愧疚难安、耿耿于怀。此番乌兰察布的项目全程由我全权负责,大哥放心将事务托付于我,我便责无旁贷。身为堂堂男儿,我心中自有血性与担当,绝不能再次退缩避让。”
加代听闻这番肺腑之言,心中暗自感慨不已,来春明手下果然皆是重情重义、有血性、有担当的靠谱之人,着实难得。
王总转头看向随行的一众兄弟,见人数不多,略带担忧地开口询问:“您就带这几位兄弟前去对峙?对方人多势众,人手是否略显单薄,不够稳妥?”
加代神色从容、语气笃定,淡淡开口回应:“足够了,有这帮并肩多年的兄弟在,区区十几人,足以稳妥解决问题。”
王总心中满是感激,郑重对着加代躬身道谢:“此番千里驰援、仗义相助的大恩,我代我家老板深深铭记于心,永世不忘。”
加代摆了摆手,神色淡然地回道:“我与春明大哥相识多年、情同手足,近乎同胞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分内之事,不必如此言谢。”
就在二人低声交谈、敲定后续行事方案之际,王总的私人手机突然急促响起。他迅速抬手接起电话,认真听完对方的实时汇报后,神色愈发凝重,沉声应道:“好,我清楚情况了,辛苦你了。”
挂断电话后,王总立刻转头向众人同步最新动向:“我方在外打探的人员已经确认对方实时动向,谢长庭一行人已经从住处动身出发。小区安保严格、门禁森严,我方人员无法进入内部近距离探查,但可以百分百确定,对方随行打手约莫十余人,全员随同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