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广东深圳·一模)《莲落》阅读理解及答案

（2026·广东深圳·一模）阅读材料，完成下面小题。

莲落

夏文兵

①深褐色的莲蓬，孤零零斜插在案头瓶中。灵寿知县成肇麟瘫在椅上，遍体鳞伤，官袍褴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痛。

②目光扫过那支家乡来的枯槁莲蓬，他喉头一哽，潸然泪下，发出一声长叹：“唉——”

③这莲蓬是父亲所赠。赴任那年，塘中青莲正盛，父亲折下递他，未置一言，他懂其意：洁身自好，公正廉明。八年来，青莲枯槁成深褐，莲子散落颠沛旅途，唯剩两颗顽强嵌在莲房，漆黑深邃，如父亲犀利双眸，日夜注视着他。

④每次遇棘手之事，成肇麟便看这支莲蓬，夜深人静时，仿佛在与父亲心灵交流。今天这事该如何解决？他望着莲蓬陷入沉思。

⑤昨日，八国联军德军途经灵寿，首领派士兵送来命令，限他今日中午前筹备八百匹骡驮、八百副鞍，另加百名妇女、五百只鸡等。成肇麟撕碎清单，那士兵在公堂上咆哮：“你一名小小知县敢不照办？想过后果吗？”

⑥后果？成肇麟岂能不知？联军自京津而来，烽燧所至，屋毁人亡。一想到物资可能变成射向同胞的子弹，他心如刀绞。

⑦成肇麟想率军民厮杀，大堂上却无一人敢应。有官员劝他照办保平安，可一夜之间，衙内官员、差役和百姓大都外逃。

⑧清晨，成肇麟独自一人来到德军阵前。德军首领见他两手空空，大为恼火，命人将成肇麟双手紧束，系于马尾，问他是否愿意立刻去筹集粮饷。成肇麟梗着脖子，冷冷地吐出一个字：“不！”德军首领一挥手，一名士兵纵身上马，绕城飞奔起来。成肇麟刚开始还能跟在马后一路小跑。突然，马蹄猛地一蹿，成肇麟一个趔趄，随即被一股巨力拽倒，世界瞬间倾覆。青石板路粗暴地撕扯他的官服、皮肉，碎石像钝刀切割着他的脸和手臂。起初是火辣辣的剧痛，后来只觉得麻木。

⑨风声灌耳，夹杂着角落里百姓隐隐的哭喊和德军士兵的狞笑。他的官服下摆在一次次的摩擦中绽开、破碎。

⑩不知过了多久，成肇麟被冷水激醒，再次被架到德军首领面前。他挣扎着推开士兵的手，吃力地整理了一下衣冠，踉踉跄跄地勉强站稳了脚跟，缓缓昂起头。德军首领气愤地拔出军刀，朝血肉模糊的成肇麟砍了过来。成肇麟看着闪着寒光的军刀，挺起胸膛，淡然地笑了笑。德军首领摇摇头，收起军刀，喝令成肇麟明天必须筹集好物资，否则绝不轻饶。成肇麟依然只吐出一个字：“不！”

⑪德军退去，百姓搀扶着成肇麟回县衙，短路由他走得格外漫长。

⑫烛光摇曳，偌大的大堂只剩莲蓬伴他。他望着莲蓬低语：“今天这关过了，明天该咋办？”

⑬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果然是布政司送来公文。成肇麟颤巍巍打开，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公文上书：“时局维艰，宜权办理。”

⑭他抛开公文，忍着剧痛给正定知府写信，密封后差人绕道送呈。看着送信人远去，他心中一松，缓缓起身拖腿走向井台，高声吟诵：“屈己全民命，捐躯表素情。乡关涉何处，孤愤郁泉台。”

⑮井中传来一声闷响，惊醒了案头的莲蓬。在最后时刻，成肇麟分明看见，案头那支莲蓬上最后两颗漆黑的莲子，倏然坠向无边的黑，一颗映着父亲清瘦的身影，另一颗烙满了德军马靴的铁掌纹。当它们在虚空中碰撞的刹那，县衙梁柱间仿佛回荡起童蒙时背诵的《莲谱》：“其节贞，其气清……”

（选自《百花园》，有删改）

39．【小说·情节】根据文章内容，梳理成肇麟在面对德军逼迫时的心理变化

②___________③___________

40．【小说·语言】请赏析文中画线句的表达效果。

青石板路粗暴地撕扯他的官服、皮肉，碎石像钝刀切割着他的脸和手臂。

41．【小说·人物】面对德军的逼迫，成肇麟开始时“发出一声长叹”，后来在德军刀下却“淡然地笑了笑”。请结合文章内容，分析这种变化的原因。

42．【小说·探究】成肇麟曾写信给知府，但作者隐去了信中内容。你认为该不该写出这封信？请结合链接材料和小说内容，谈谈你的看法。

链接材料：

《清史稿》载成肇麟书信原文：

不迎犒，无以全民命；迎犒，则以中国臣子助攻君父；事处两难，守土之义无可避，惟有一死耳！（译文：不满足敌军索求，无法保全百姓性命；满足敌军索求，就等于以大清臣子的身份帮助外人攻打自己的国君。事情陷入两难，但守卫疆土的职责无可逃避，只有一死而已！）

43．【小说·主题】文章结尾处，两颗莲子“一颗映着父亲清瘦的身影，另一颗烙满了德军马靴的铁掌纹”。请结合文章内容，分析这两颗莲子的坠落有何深意。

44．小说《莲落》中，成肇麟用生命诠释坚守。其实，许多名著中的人物也有自己的坚守，请你结合名著内容，补充下表。

39． 无人相助的无奈     宁死不屈的坚定    

40．示例：这句话运用了拟人和比喻的修辞手法。“粗暴地撕扯”将青石板路人格化，生动写出成肇麟被马拖行的惨状，体现了侵略者的残暴；“像钝刀切割”将碎石比作钝刀，真切表现了他承受的剧痛，让读者感同身受。这两种写法突出了他肉体遭受的巨大折磨，反衬出他宁死不屈的顽强意志，贴合文章主题。    

41．示例：①起初，成肇麟身受重伤，想到父亲对他的期望，又看着官员都逃走、自己孤立无援，内心充满了痛苦和无奈。②经历被马拖行的痛苦，看到百姓的苦难后，他已经不怕死了。面对德军的军刀，他淡然一笑，既是看不起侵略者，也是从容面对死亡，内心变得坚定起来。③这种转变，离不开父亲赠予的莲蓬带来的精神支撑，更体现出他坚守气节的信念愈发坚定。他不再只是为自己守住清白，更是要用死为受尽屈辱的民族留下最后一份尊严。    

42．示例一：选择“我认为不该写出”。①这符合小说“留白”的艺术追求，隐去信的内容，留下空白，反而更能引发读者的想象和思考/让文章更耐人寻味。②从写作手法上看，这样处理详略得当、重点突出。小说详写成肇麟被马拖行的过程、面对军刀时的淡然一笑等，已经把他坚贞不屈的形象塑造得十分鲜明。书信内容略去不写，能让叙事更集中。③书信的内容主要是成肇麟阐述自己的经历和决定，这些在小说中已有描写，如果再写出书信内容，反而重复多余了。

示例二：选择“我认为该写出”。①信中“事处两难，守土之义无可避”，直接说清了成肇麟的难处，是守护疆土的责任让他选择殉国，使成肇麟的忠贞爱国的形象更加丰满。②书信是揭示成肇麟抉择的真实历史细节，写出来，能够使小说更具有真实性，更凸显其英勇殉国的历史意义。③信中“惟有一死耳”与后文投井形成呼应，使情节发展更完整、更有逻辑性，增强悲剧的感染力。 

43．①第一颗莲子映照父亲的身影，代表着他从父亲那里继承的家风家训——洁身自好，公正廉明。②第二颗莲子烙满德军铁掌纹，代表着国家被侵略的耻辱悲痛，也体现了成肇麟对侵略者的抗争。③两颗莲子一同坠落，说明他的命运和国家的命运紧紧连在一起。成肇麟的死，既是用生命完成了家风的传承，也有力彰显了民族气节。“莲落”不是生命的终结，更留下了无尽的回味与思考，让后人铭记他的坚守与担当。    

44．孤傲正直的品格/不愿妥协的理想/对公平正义的追求/自我的尊严     

示例一：得知罗切斯特已有合法妻子后，即便深爱对方，也毅然离开桑菲尔德庄园，拒绝违背道德和人格平等的爱情。

示例二：罗切斯特遭遇变故，双目失明且失去财产，简·爱重回其身边，依然深爱着他，与他结为伴侣。 示例一：孙悟空一路护送唐僧西天取经，途中降妖除魔，即便多次被唐僧误解、驱逐，得知师父有难时仍义无反顾赶回相救。

示例二：三打白骨精时，孙悟空识破妖怪诡计，却屡被唐僧误解；但当他得知唐僧被黄袍怪擒获、性命攸关时，仍不计前嫌，救回师父，坚守了护送取经的使命。

【导语】本文以莲蓬为线索，勾勒出知县成肇麟在国难当头时，坚守父训、拒绝屈服的悲壮形象。文章将家国之痛、父子情深与坚贞气节融于莲蓬这一核心意象，叙事跌宕，情感沉郁，极具艺术感染力。

39．第一空，第⑦段写“衙内官员、差役和百姓大都外逃”，他想率军民厮杀却无人响应，此时他内心充满孤独与无助，面对强大的外敌和四散的人心，他倍感沉重，在艰难处境中独自承担起对抗外敌的重任，心情跌至低谷。

第二空，第⑧段写他被系于马尾拖行，身受重伤，第⑩段面对德军军刀，他“挺起胸膛，淡然地笑了笑”，并再次断然拒绝德军的无理要求。此时的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莲蓬所承载的父亲教诲和民族气节成为他强大的精神支柱，他以无畏的意志对抗残暴，内心变得无比坚定、豪迈。

40．这句话运用了拟人和比喻的修辞手法，“粗暴地撕扯”把青石板路人格化，赋予其人的动作与态度，生动形象地写出成肇麟被马拖行时，官服被撕裂、皮肉被摩擦破损的惨烈情状，也侧面体现出德军的凶狠残暴。“碎石像钝刀切割”将碎石比作钝刀，既写出路面粗糙坚硬，又真切表现出他被拖行时钻心刺骨的剧痛，让读者如临其境。整句话通过极力渲染他肉体上遭受的巨大折磨，反衬出成肇麟面对强权绝不屈服的顽强意志，有力突出了他坚守气节、宁死不从的人物形象，也暗含文章对成肇麟忠贞气节的赞叹。

41．成肇麟一开始“长叹”，是因为他刚遭受德军残酷折磨、遍体鳞伤，第⑦段还提到手下官员、差役和百姓纷纷逃走，成肇麟只能自己孤身一人面对强敌，既无力保护百姓，又担心违背父亲以莲蓬所寄“洁身自好，公正廉明”的教诲，内心陷入两难，充满痛苦、无助与沉重，因此长叹。后来他面对军刀“淡然地笑了笑”，是因为他被拖行折磨后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第⑨段提到“风声灌耳，夹杂着角落里百姓隐隐的哭喊和德军士兵的狞笑”，让他认清侵略者残暴本质和百姓遭受的苦难，也坚定了绝不妥协、守节赴死的决心。这一笑是对德军威逼的蔑视，也是对自己坚守气节的坦然，精神上彻底站稳脚跟，从无奈忧愤转变为宁死不屈的坚定。

42．如果认为不该写出书信内容：小说采用留白艺术，隐去信件可以给读者留下想象空间，让人物抉择更含蓄有味。文章已经通过第⑧—⑩段成肇麟被拖行仍坚决说“不”、第⑭段投井前的绝命诗，把他宁死不屈、以死明志的形象塑造得十分完整，再写出信件内容会显得重复，破坏叙事节奏，也会削弱结尾投井的悲壮感染力。

如果认为应该写出书信内容：链接材料里的原话直接点明他“不迎犒害民、迎犒叛国”的两难困境，能让读者更清楚他选择赴死不是懦弱，而是守土之义无可回避，使人物动机更合理、形象更丰满。同时引用正史书信能增强小说的历史真实感，“惟有一死耳”也与后文投井情节紧密呼应，让他从无奈到殉节的转变更有逻辑，悲剧力量更强。

43．坠落的两颗莲子，一颗映着父亲的身影，紧扣第③段父亲以莲蓬寄予他“洁身自好，公正廉明”的家训，代表着成肇麟一生坚守的个人品格与家风传承；另一颗烙着德军马靴纹，象征着国家遭受列强侵略的屈辱现实，也承载着他面对侵略者绝不妥协的抗争精神。两颗莲子一同落下，意味着他将个人的气节操守与家国命运紧紧相连，他的离世不仅是守住了父亲的教诲、自身的清白，更是以生命捍卫了民族尊严，“莲落”的意象也让这份坚守与气节在悲壮中更显隽永，发人深思，让人敬重。

44．第一空，范爱农的坚守，在于孤傲正直的品格与对公平正义的追求。范爱农身处黑暗腐朽的旧社会，一生困顿潦倒、屡遭排挤，却始终不肯同流合污，始终保持着正直孤傲的性情，绝不向现实低头妥协，用一生坚守着知识分子的骨气与尊严。

第二空，简·爱始终追求人格与精神上平等的爱情，不愿依附他人。得知罗切斯特已有妻子后，她不愿失去尊严做情人，毅然离开桑菲尔德庄园；后来罗切斯特受伤破产，她仍选择回到他身边，以平等的身份与他相爱相守。

第三空，孙悟空护送唐僧西天取经，一路降妖除魔从不懈怠，即使三打白骨精时被唐僧误会、冤枉驱逐，也始终没有真正放弃使命，后来得知师父遇难，依旧不计前嫌回去营救，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始终忠心守护，最终圆满完成取经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