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公园10元理发摊,夜色里的谋生与无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养成了留短发的习惯,一点都见不得头发稍微长长一些。只要稍微长一点,我便觉着不舒服,忍不住想剪掉,内心也会觉得整个人都不清爽、不精神。甚至带着一些憔悴,所以,我的头发哪怕只长一点点,也想着要赶紧剃掉。今晚,吃过晚饭遛弯消食,走着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坪西社区公园。不大的公园里,林荫处树下,几处理发摊依次排开,一面镜子、一把凳子,再搭配一套理发工具,便是一个小小的营生。边上一块硬纸板,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硕大的单剪十元,染发三十价格表,这价格,就算不是在深圳,放在老家三四线城市,应该也是实在得很。第一次从理发摊前经过的时候,路过时,几个摊位周围都三三两两的围坐着几个人,问了一句原来大家都是排着队等理发。绕着公园在四周慢悠悠转了半小时回来后,正巧,一位女理发师的摊位空了出来,想着我上一次剪头发还是二月二日龙抬头的时候,于是,我便坐了下来,想着体验一下这街头公园10元理发的手艺。刚一坐下,理发师就手脚麻利的给我系上围裙,开口问我想要什么发型。剪短就行,我简单的回答了一声,其实内心是没有什么期望的,毕竟10元钱的理发,想要太多无疑是自寻烦恼。理发师轻轻的应了一声以后,推剪声便嗡嗡响起,我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闲聊中得知,她来自贵州,到深圳已经差不都10年了,在附近的电子厂打工,晚上下班后和周末出来理发,兼职赚钱补贴家用。我问她理发手艺是哪儿学的,她说早年在老家学过美容美发,也拜过师傅开过理发店,但是赚不到钱,所以就来了深圳。听她这么说,我轻轻笑了笑,也没有再继续多问。说起她理发的收入,她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和满足感,她说:一般晚上6点半出来,到九点半十点钟收摊回家,几个消失的时间,好的时候一晚上大概能挣一两百,如果天气不好差一点一晚上也有几十块钱。基本可以说相当于多了一个月电子厂流水线的工资。我和她话题从理发聊到了工作,同为异乡人,又聊起在深圳打拼的日子,聊着聊着,她说起了自己的孩子。她说,刚开始她和丈夫两个在深圳打拼。为了不让孩子留守贵州老家,她们费尽周折把孩子接到身边,送进附近的民办小学读书。可是孩子贪玩,基础太差所以成绩平平,试了许多办法也不见起色。开始是抱怨孩子管教之难,絮絮叨叨说着说着,她自己好像也渐渐释然了。她像是对我说,又像是喃喃自语:我们一方面没有什么文化,另外也太忙了,没有时间,实在顾不上孩子的学习。现在的想法很简单,只要孩子能待在身边,三观正,健健康康的成长,长大以后,总会有一份工作给他来做,不饿肚子就行了。夜色里,刀剪起落,十元的理发摊,随着她轻柔的话音,絮叨着生活的家长里短、慢慢剪去我的头发,听他说着自己的故事,我没有再答话,只是让自己做为一个倾听者。其实,更主要的原因是我不知道说什么。我不想去用虚无缥缈的话术去安慰她。其实,她也不需要。今夜,我只是她的一个理发的顾客,她给我说的这些,也只是闲聊,仅此而已。剪完了头发,我站起身来,打开手机扫码付款,说了声谢谢,转身离去。昏黄的路灯下,每个人的影子都好长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