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关村盛景,还在眼前。1995年,四通大厦立起来,商圈第一高,风光无限,那时四通一年营收七十亿,办公自动化市场掌握八成五,说买打字机的人少,张口就是买四通,段永基站楼顶,风更大,村长的名头也更响
就是这时,副总裁李玉琢走了。去哪里,去深圳,去一家名字冷门的小公司,叫华为。段永基听完,冷一挑,说这家公司不行,那会儿谁听过华为呢
三十年轮回,牌局翻面。为什么四通这位教父慢慢没声了,答案埋在同年那桌饭里,也埋在四通内部的一连串选择里
四通起手靠技术。王缉志领队,像绣花一样在棋盘上敲点,拼出中文字库,做出MS系列电子打字机,相当于那个年代的软硬一体办公套件,效率直冲一档。然后画风一转,钱不往研发走,往楼市和金融跑。珠海海南炒房,泡沫碎了,亏二点三亿,跑到武汉开证券营业部,章也有人私刻,违规募资二点四亿,最后总部托着鼻子收拾烂摊子,技术不香吗
更扎心的,是对工程师的态度。王缉志要预算,只有营业额千分之三不到,高管吃饭唱歌几万就撒,给总裁办办张高尔夫卡上百万就刷,他这个技术副总裁月薪五百六,在公司连前十五都进不去,人才心凉,人一个个走。李玉琢熬着干,会上还挨一句农民思维,他当场不忍,直接怼回去,转身就去深圳了,这样的氛围,谁留得住
到了华为,场景不一样。一两百个年轻人盯着屏幕,手就没停,屋里全是技术味。这才像科技公司吧。任正非那时对段永基还挺敬重,说前辈走在前面,多想请教,于是那桌饭在深圳八卦四路开了
饭一上,话就到了股权。任正非说员工广泛持股,差不多七八成的管理者和员工都有份,他自己只有不到一个点,高层合起来也就三点左右。段永基一听,立马紧张了,创始人和高层才这点股份,哪天底下人联合起来,把人换了怎么办,股权不掌在手,心怎么安
这份担心,有来头。四通内部那几年,暗流涌动,创始人万润南走了,高层为股权扯不完的皮,1992年还在香港上演换帅大戏,天天宫斗,谁不怕失控。可任正非的答案不一样,他说真有那么一天,说明企业成熟,制度在跑,人可以退后,焦点在事业,不在权力。话一摆开,桌子上就没法继续聊了,想法天差地别
后来路线更分明。华为每年拿出销售收入一成多砸研发,从交换机啃起,死扣技术,红火楼市不碰,股票热闹也不沾,难也咬牙。四通这边,彻底沉浸资本游戏,段永基爱讲一句老话,中国人宁当鸡头不当牛后,做资产打包并购,再卖掉,赚得快。他说干企业慢,资本运作快,听着顺耳吗
操作也花。媒体圈去一趟,港币一个多亿,和杨澜合资做阳光卫视,接着撞进通信运营,押CDMA,政策一变,三十多亿贷款成了黑洞。2003年更魔幻,资本置换一通猛如虎,把史玉柱和脑白金装进四通,史玉柱一度成了名义上的最大股东,一个硬核科技牌子,居然靠保健品撑报表,卖广告能替代研发吗
对人才的态度,也一路强硬。入主新浪后,他和董事们在例会场上直接动手,把创始人王志东踢走,不留缓冲,这种江湖打法,技术骨干看着发怵,人往哪儿去,不少人宁愿绕道
回头看那桌饭后的三十年,答案慢慢清楚。企业家看到哪里,企业就能走到哪里。段永基聪,勤,早八点打卡雷打不动,会上闭目也能接着答,人精,嗅觉灵,左右逢源。这些都是优点,但他把时代的顺风当成本事,在短缺年代会倒腾就能发,门面一开货一摆钱就来,他以为这套能永远有效,可科技的下半场,慢,冷,长,坐板凳,砸真金
柳传志后来评价他,说总能踩到节点,忙着转型,跟着时代走,但能不能好好谢幕,未必。说得委婉,但意思都懂,只追热点,不扎根基,能撑多久呢
现实更直白。那位饭桌上不怕被换的人,和一群持股的兄弟,把华为抬进了全球通信头部,风浪来了也没趴下。那家当年在中关村纳税占超过六成的霸主,折腾几轮跨界重组退市之后,剩下一层壳,公开数据里,1988年成立的北京四通电子技术有限公司,还在缴社保的员工只剩二十一人,这落差,谁不唏嘘
说到底,一家公司,到底是权力机器,还是命运共同体。钱散一点,人就能聚吗,股权给员工多一点,战斗力更强吗,技术和制度,哪样更耐久。答案不急着下,时间会说话,下一桌饭,坐在主位的,又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