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立于2025年末的擎天租,“出生”上海,背景并不简单。
它是中国具身机器人第一梯队公司智元机器人的子公司。因此,在擎天租平台,合伙人能租赁到的机器人主要为智元机器人旗下的灵犀X2。
除此之外,在擎天租的小程序上,目前客户可以租的机器人包括智元、加速进化、宇树科技、灵初、逐际动力、众擎等7家品牌。
在擎天租的小程序上,目前客户可以租的机器人包括智元、加速进化、宇树科技、灵初、逐际动力、众擎等7家品牌
擎天租的高管团队同样星光熠熠。擎天租智元合伙人、联席总裁姜青松出任公司董事长;飞阔科技创始人李一言担任CEO;前饿了么副总裁陈艳霞出任COO;喵掌柜创始人李可为担任CMO。此外,前阿里系两位前高管,渠道建设专家李立恒、商业战略与组织变革专家王明峰在2月加入,分任联席总裁与首席战略官(CSO)。
李可为与李一言共同创立了飞阔科技。2月,李可为受访时解释,此前在飞阔科技,他们做的业务是机器人技术投入,例如研发机器人舞蹈动作,为其他机器人租赁公司赋能。“这一过程中,我们看到租赁市场非常分散和低效。北京的订单,可能由广州的服务商来承接,中间消耗大量差旅和运输成本。”
2025年,他们发起“机器人租赁联盟”。全国超过200家租赁商奔赴现场。他们得出结论,“如果机器人租赁要成为一个长期行业,必须有平台型基础设施”。
李可为解释,擎天租的模式类似“淘宝”。平台捏合了供需,一端聚合租赁机器人的需求方,另一端审核并接入来自全国的租赁服务商,由他们作为“商家”持有资产并完成线下交付。
他透露,擎天租不直接持有机器人资产,平台的角色更像是“搭台与赋能”。
在供给侧,擎天租目前可调度机器人规模已超过3000台,服务网络覆盖全国100多个城市,具备跨城市调度与多场景并发的交付能力
CEO李一言也曾透露,擎天租采用基于地理位置的智能分配逻辑,优先按距离给合伙人匹配订单。同一距离范围内时,会综合考量供应商的履约能力、历史履约记录、用户好评率等指标,形成综合评分再派单。平台的核心盈利模式为订单服务费抽成。
在消费租赁行业多年的康凯亦认为,平台的出现在机器人租赁行业是必然趋势。这主要是因为三个字:标准化。
“每个行业要想规模化,都需要先做到标准化。”标准化有助于把机器人租赁的各个环节统一起来,形成标准。例如,上游供应链需要有出厂标准,机器人租赁商家要对如何收租金、出问题如何赔付、售后等形成标准。
“如果没有平台,大家各干各的,价格参差不齐,就很容易乱套。”康凯说。
他也把机器人租赁业比作电商:“设想如果没有淘宝、京东这些平台,一个陌生人想把一个东西卖给另一个人,中间得有多难?只能进行本地交易。”
入局者梁垚也认为,以个人运营机器人租赁生意就像“散兵游勇”,他们会遇到各种难以解决的问题。例如,服务过程中遇到纠纷,机器人坏了后的理赔问题。这时,更大平台的出现,有利于行业形成完整的服务体系和售后保障。
不过,平台的出现虽然是大势所趋,但要长期做下去,留住在平台的客户、商家,完善运营能力,依然不是件容易的事。正如擎天租联席总裁李立恒所说,“机器人租赁并非传统的流量生意,护城河难以依靠简单烧钱建立”。他比喻,这是一个考验系统调度、本地运营与终端履约等多维度指标的“能力生意”,犹如电商行业早期自建物流。
挑战和机会总是并存。一名擎天租的首批城市合伙人告诉盐财经,他们如今担心,随着擎天租在各地招募合伙人规模变大,“有可能会给市场带来供大于求,或者低价内卷的现象”。
也就是说,“蛋糕就这么大,到底怎么分的问题”。
该如何评估机器人租赁平台的前景呢?
康凯认为,消费租赁行业平台,一般考验的是三种能力。
一是,面对供应链的议价能力。擎天租为智元机器人的子公司,在机器人的供应链价格上应有天然优势。
二是,平台需要有流量,需要投钱进行营销,提高曝光度。这也考验了平台后期的融资能力。
三是,平台切入的场景需足够丰富,是满足人刚需的真实场景。就像租车一样,人人或许都有出行的需求和时刻。反观当前的人形机器人,他认为,当前的场景并非刚需。机器人更多应用在文娱表演上,是一种体验型的“情绪消费”。
李一言在2月受访时透露,从租赁的核心应用场景来看,现阶段以文娱场景为主。散单多为商演、开业、导览等场景,项目性场景则包括大世界机器人展馆、机器人搏击大赛等。他们也正探索机器狗的新需求,如科技园区或警务巡逻、安检、装修场景的上下楼运输等。“这类需求兼具消费服务与工业级应用特点。”
金牌合伙人同飞则对机器人租赁的未来感到乐观。他告诉盐财经,在过去一年,人形机器人租赁价格的确从过去的上万元每台下调到了几千元每台,万元日租金的好日子已经消失。
但业内的一个新潮流是,客户喜欢群租机器人进行舞台表演,而不是像过去只租赁一两台。同飞说:“大家春晚看了100台宇树(机器人)表演后,都喜欢看多台数(表演)。”
在同飞的社交媒体上,机器人的表演已经不只停留在按照设定程序跳舞。他们有的穿上汉服,戴上赛博朋克风的帽子,在时装周上走秀;有的穿上了正式演出服,在音乐会上一展身姿;还有的与演员一起上台,双方共舞,搭档完成大型演出。
“虽然单价低了,但是总价变高了。”他告诉盐财经,现在的客户经常一次性租20台机器人用于表演。简单按3000元每台/天来计算,单次租赁他们一天即能挣到6万元。
马来西亚雪兰莪州拍摄的换上新春装扮的机器人/新华社记者程一恒 摄
“情绪价值,本身就是一种价值。”4月,同飞在朋友圈写下感悟。
梁垚也感受到了最近市场单价更低,但正在刮起“群租机器人”的潮流。他告诉盐财经,除了文娱场景,他们还有部分来自园区和工厂端的需求。有工厂想让人形机器人帮助干活或对其进行二次开发,于是通过短租的方式,先“试试水”。
在他看来,未来机器人租赁行业能否长期发展,取决于两个因素。一是人形机器人接下来几年的功能迭代,机器人能干的事要不仅仅停留在简单的文娱表演,也要能在工厂或家居场景有更多应用。二是看人形机器人的贬值率。如果未来机器人出厂量增加,价格也大幅降低,人人都能买得起机器人时,这时租赁行业就很难生存。
与此同时,梁垚强调,这是一门具有门槛的生意,考验入局者的资金、渠道、运营等综合能力,远非外界想象的如此“暴利”。机器人租赁的背后需要大量资金投入,以及人力成本,“一个机器人要配一个技术人员”。
但从长期来看,梁垚看好人形机器人的发展。租赁只是他布局机器人行业的一个入口。“有助于现金流,还有助于通过这种方式,更快触达不同目标用户群体,延伸更多合作以及业务拓展。”
2022-2028年全球人形机器人市场规模预测及增速
作为吃到机器人租赁红利的人,同飞更对未来信心满满。他总能回想起,一年多前,2025年春节,宇树机器人在春晚亮相后走入人群。当时的机器人走路十分不稳,一路跌跌撞撞。
仅仅一年过去,机器人变得能走、能跑、能跳,能打拳、能跳舞。舞蹈时间从以前的几十秒变成了几分钟。
“技术的进步让我对未来非常有信心。”他相信,具身智能在未来3—5年仍会给他带来足够多的场景与惊喜。
头图为顾芗·AI制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