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 壹出租屋的钥匙
儿子在电话里说得很客气:"妈,您和我爸来深圳吧,帮我们带带孩子。"我说好啊,什么时候过去。他顿了顿:"我在小区租了套房,离我们家就隔两栋楼,您和我爸住那边,白天过来带孩子,晚上我们自己带。"我拿着手机,没说话。"妈?""行。"我说。老伴在旁边听见了,放下茶杯:"什么意思?"我把手机放下:"他让咱们住外面。"老伴没吭声,起身去阳台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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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 贰地垫下的钥匙
一周后我们到了深圳。儿子开车来接,媳妇坐在副驾驶,回头跟我们笑:"爸妈,辛苦你们了。"车开进小区,在一栋楼下停了。儿子拎着我们的行李上楼,打开门:"妈,您看看缺什么,我再买。"房子不大,一室一厅,家具都是新的,就是有股油漆味。我走到阳台,能看见对面那栋楼,儿子指了指:"那边,十二楼,左边数第三户,就是我们家。"我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儿子看了看表,"明天早上八点,您过来就行,我把钥匙放门口地垫下面。"老伴送他出门,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PART · 叁作息时间表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我们就过去了。钥匙在地垫下面,我开门进去,客厅里很安静,孩子还没醒。儿子从卧室出来,看见我们愣了一下:"妈,这么早?""反正也睡不着。"他点点头,去卫生间洗漱。媳妇也起来了,化了个淡妆,跟我们打了招呼就去厨房热牛奶。八点一刻,他们出门了。孩子九点多醒了,我给他换尿布,喂奶粉。老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小。中午我做了饭,两菜一汤,老伴吃了一碗就放下筷子。"不合胃口?"我问。"还行。"他说。下午孩子睡了,我收拾厨房,看见冰箱上贴着一张纸,是媳妇的字迹,写着孩子的作息时间表,几点喂奶,几点睡觉,几点出去晒太阳,写得很详细。我把纸取下来,叠好,放进围裙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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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 肆晚上六点的背影
晚上六点,儿子回来了。我正在给孩子换衣服,他接过去:"妈,您回去吧,我来就行。""我再待会儿——""不用了,"他抱着孩子往卧室走,"您和我爸也累一天了,回去休息吧。"我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老伴已经在门口换鞋了。回到出租屋,老伴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抽烟。我去厨房热剩菜,他说不吃了。"怎么不吃?""中午吃多了。"我知道他在说谎。第三天,第四天,都是一样。早上过去,晚上回来,中间那几个小时,我们像是这个家的钟点工。
PART · 伍那天晚上的失眠
周末,儿子说要带孩子去商场,问我们去不去。老伴说不去了,在家休息。他们走后,老伴说:"我想回去了。"我正在洗碗,手停在水里:"再待几天吧。""待着有什么意思?"他把烟头摁灭,"白天伺候孩子,晚上回出租屋,咱们是来带孩子的,还是来上班的?"我没说话。"你看看,"他站起来,"他们家那么大,三室两厅,非要让咱们住外面。说是怕打扰我们休息,我看是嫌咱们碍事。""别瞎说。""我瞎说?"他声音大了,"你自己心里没数?"我把碗放下,关了水龙头。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车声,想起老家那套房子,想起儿子小时候,半夜发烧,我抱着他跑去医院,老伴在后面追,鞋都跑掉了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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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 陆后天的火车票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了儿子家。给孩子喂完奶,媳妇从卧室出来,看见我在发呆。"妈,您怎么了?""没事。"我说。她倒了杯水给我:"妈,您要是觉得累,就跟我说,我请几天假在家带。"我接过水杯,没喝:"不累。"她看着我,欲言又止。中午,我做饭的时候,手机响了。是老伴打来的,说他订了后天的火车票。"你跟儿子说了吗?""说什么?"他的声音很平,"咱们又不是走了不回来,就是回去看看房子,顺便拿点东西。"我知道他在说谎。挂了电话,我站在厨房里,看着窗外。对面楼上,有人在晾衣服,白色的床单在风里鼓起来,又落下去。
晚上儿子回来,我跟他说了要回老家的事。他愣了一下:"这么突然?是不是我妈哪里做得不好?""不是,"我说,"就是你爸想回去看看。""那您呢?"我看着他,这个我生下来、养大的孩子,现在站在我面前,客客气气地问我要不要留下。"我也回去。"我说。
—— 那个夜晚
PART · 柒高铁站台
走的那天早上,儿子开车送我们去高铁站。媳妇抱着孩子在楼下等,孩子冲我们笑,伸出小手。我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脸。"妈,"媳妇说,"您什么时候再来?"我没回答,转身上了车。车开出小区,我回头看了一眼。媳妇还站在那里,抱着孩子,越来越小。老伴坐在旁边,看着窗外,一句话都没说。儿子把我们送到站台,帮忙拎行李。检票的时候,他说:"妈,您和我爸在家好好的,我过段时间回去看你们。"我说好。进了候车室,老伴去买水。我坐在椅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突然想起那张作息时间表,还在我的围裙口袋里。我掏出来,看了一眼,叠好,放进包里。老伴拿着两瓶水回来,递给我一瓶。"后悔吗?"他问。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不后悔。"
10个月宝宝每天需要喝多少奶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