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往事(2)
文/石德照
别样的三天
认识吴导,缘于小丁。因为吴导,我经历了别样的三天。
我到梧桐山的第二天早饭后,热情直爽的小丁便陪着我四处溜达,熟悉周边环境。
梧桐山艺术小镇其实并不大,主街由青石块铺就,不过几百米长,一直通向森林公园入口,其余尽是蜿蜒曲折、纵横交错的斜街窄巷,藏着不少烟火与文艺气息。
我们沿着石街缓步而行,小丁忽然抬脚拐进一间不大的临街小店,店名我早已记不清了。他熟络地跟玻璃柜台前坐着的男子打招呼,看得出来,两人相交已久。
柜台后的男子三十多岁,肤色微黑,神情干练,姓吴,老家河南。在梧桐山艺术小镇,他身兼数职,导演、摄影、后期剪辑一肩挑,是一个多面手。说着,他便点开手机,颇为自豪地给我翻看他拍过的片子,眼里闪着对影像的执着。
在攀谈中得知,这位吴导主要拍些微电影、广告片,当时正筹划一部尚未报审的独立影片。他最让人佩服的,是一手过硬的实拍与剪辑功夫:手持单反,不用稳定器,小跑、后退间,推拉摇移,镜头依然稳准;拍完又自己坐在笔记本前,熬夜剪辑、调色、配乐,其作品还是很有镜头艺术感的。
那天,我和吴导互加了微信,也留了电话,算是在深圳的文艺街巷里,多了一位同路人。
过了些日子,我与他约好,次日上午碰面,细聊影视方面的事。谁知头天晚上,他忽然发来信息说,第二天要去参加一场为期三天的国学辟谷,并且已经为我也报了名。
事已至此,推辞反倒显得生分,我便遂了他的好意,次日一同赶往位于望桐西村国学辟谷班。
那些年,辟谷在朋友圈里一度沸沸扬扬,全国各地都有各类班期。于我而言,自小接受科学理论教育,参加工作后又多次在党校学习,世界观早已成型,很难再被别的观念轻易改变。此番前往,更多是抱着了解多元文化、体验一段别样经历的心态,反正也没有人向我收费,并无经济负担,权当一段临时的静修。
三天下来,内容其实很简单:静坐、冥想、吐纳、断食。主办方要求三餐不食,只许饮水,实在扛不住,可少量吃几颗大枣、核桃。主讲老师领着众人盘腿而坐,反复启发大家思考三个终极问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到哪里去?间或讲几句禅理偈语,氛围清寂而肃穆。
这期国学班不足二十人,来自湖南、湖北、江西、广西、广州各地,男女老少,职业各异,各有各的心事,也各有各的所求。我那时身体本就不算好,课间休息时,大枣核桃没少吃,到了早晚饭点,更是照常进食,并未严格守戒。
静坐间隙,我也时常暗自思忖:眼前这些同修,有几位真正通读过《周易》《道德经》《黄帝内经》?又有谁系统研读过《中国哲学史》《西方哲学史》?有谁能够多维度地去思考和看待人生与社会?
三天匆匆而过,似有所得,又似一无所获。心境并未豁然开朗,道理也未一朝顿悟。但经由吴导,我终究亲历了一段不同于往日的生活,也结识了十多位素未谋面的异乡人。
人生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段经历,都算数。感谢吴导相伴的三天别样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