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我和一个在科技园上班的朋友聊天。
她说自己有个秘密:每天下班后,她会在手机备忘录里写点东西。写了三年,攒了十几万字,从来没有给任何人看过。
“为什么不给别人看?”
“怕别人觉得我矫情。而且,我也不知道给谁看。”
这个回答让我想了很久。在深圳,像她这样的人有多少?脑子里有故事、心里有情绪、手机里有备忘录,但文字只能停留在“仅自己可见”的状态。
我看了她备忘录里写的东西,情感细腻,用词准确,颇有韵味。
这不是个例。在深圳做文化调研的数据里,藏着一种被忽视的“表达饥渴”。越来越多的人想写,但不敢写、不知道写给谁看、写了也不知道能去哪里。而另一边,深圳的文化产业正在发生一些剧烈的变化,只是这些变化跟普通写作者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灯火·深圳想做的,就是把这道墙拆掉。
一个有趣的悖论:
深圳的“文化成绩单”很好,但写作者依然孤独
先看一组数字。
2025年,深圳规上文化企业实现营业收入15140.07亿元,同比增长16.6%;利润总额2207.84亿元,增长25.8%。其中,“内容创作生产”这一项,营收达到5804.92亿元,增长了26.6%。
这是什么概念?
深圳一个城市的文化产业体量,占到了全国的9%以上。这里诞生了《咏春》,走出了无数游戏出海企业,微短剧出海实力排到了全国第二。深圳的文化产业,从“文化制造”转向了“文化智造”,文化新业态从“规模扩张”转向“质量提升”。
听起来很厉害,对不对?
但这些数字,和那个在科技园上班、把文字藏在备忘录里的女孩之间,有什么关系?微短剧出海很猛,跟她想写一篇关于自己母亲的文章,有什么关系?文博会越办越大,跟她写了三年不敢给人看的东西,有什么关系?
几乎没有。
这就是深圳当下的文化困境:产业很强,但个人很弱。 我们有全国领先的“文化生产力”,但普通人的“文化表达力”是断裂的。一个想写点东西的深圳人,找不到同行者,找不到可以安全交付文字的地方,找不到一个“写了有人看、看了有人懂”的出口。
文化产业的繁荣,和个人的写作孤独,在同一座城市里同时发生。
这就是为什么“灯火·深圳”把自己定义为 “深圳首个写作生态圈” 。
为什么是“首个”?因为在此之前,深圳没有一个地方,专门为“想写作的普通人”做这三件事:
把散落在城市各个角落的写作者找到彼此。不是“认识更多人”,是“找到对的人”——那些和你一样深夜还在写字的人。
不是教你怎么写出10w+,不是让你报课搞副业,而是让你敢写。敢把备忘录里的东西拿出来,敢念给别人听,敢承认“我是一个写东西的人”。
把你的文字、你的故事、你的创作,变成这座城市文化记忆的一部分。不是发完朋友圈就没了,而是被记住、被归档、被看见。
在深圳做“写作”,如果不走“个人成长+商业变现”这条路,很多人会觉得你不够务实。但灯火从一开始就选了一条不同的路:我们相信写作首先是一种表达,然后才是一种技能。 在一个连表达都不敢的城市,谈什么变现?
数据也佐证了这个判断。2025年,深圳内容创作生产行业增速高达26.6%,是全国文化产业平均增速的2倍多。但增速的背后,是“生产端”的集中——影视公司、游戏公司、MCN机构在增长。普通人的“创作端”,并没有被激活。
灯火要做的,就是激活“创作端”。让写作从“机构的生意”,变成“个人的日常”。让每一个在深圳想写东西的人,都有一个可以走进去的“生态圈”。
很多人问我:“灯火是什么?是写作培训班吗?是文学社吗?是读书会吗?”
都不是。或者说,不完全是。
灯火不是教写作的——我们不卖课、不承诺变现、不讲速成。灯火也不是一个精英文学社——你不需要发表过作品,不需要认识作协的人,甚至不需要“会写”。你只需要:想写。
这就是我们说的 “开放性” 。这个词不是客套话,它有具体的含义:
无论你是在科技公司写周报的白领,还是在城中村带孩子的主妇;不管你是刚来深圳的应届生,还是已经退休的阿姨——都可以来。
无论你已经写了十年,还是第一次动笔;不管你出过书,还是只在手机备忘录里写给自己看——都可以来。
你写纯文学、写商业文案、写科幻、写日记、写诗、写职场干货——都可以来。
我们不设门槛,不搞鄙视链。
这听起来很简单,但在深圳的文化圈子里,其实挺难的。大多数文化组织都有“圈层”——作协有作协的门槛,商学院有商学院的圈子,读书会有读书会的调性。灯火想做的,是一个“没有围墙”的地方。
在这个意义上,“开放性”就是灯火的底层操作系统。它决定了谁可以进来、谁可以说话、谁可以被听见。
很多人觉得写作是私密的、孤独的——一个人对着电脑,一个人消化情绪,一个人写完、一个人删除。这是事实。但事实的另一面是:那些坚持写下来的人,几乎都不是一个人在写。
菲茨杰拉德给海明威的《太阳照常升起》写过长达十页的修改建议,建议他删掉冗长的背景介绍,直接进入主题。
玛丽·雪莱的《弗兰肯斯坦》,诞生于一次她和诗人拜伦的“写作比赛”。
村上春树在《我的职业是小说家》里写,他每天和读者通信,那些信是他坚持写下去的重要原因之一。
伟大的作品,往往诞生于对话之中。不是“孤独”造就了写作,而是“对话”让孤独变得可以承受。
灯火想做的,就是创造这种“对话”。
我们办沙龙,不是为了“教”什么,而是让写作者坐在一起,聊“写不出来怎么办”“被拒稿了怎么扛”“写了三年没人看还要不要写”。
我们做社群,不是为了“卖课”,而是每天发一个写作小题目,大家接龙写,不限字数、不限体裁,只有“收到了”“我也是”“继续写”。
我们做《灯火·对话》访谈录,不是为了“造神”,而是记录每一个普通写作者的真实故事——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
“社交平台”不仅是让你“交朋友”的地方,而是让你 “找到同类” 的地方。在深圳,后者比前者稀缺得多。
说完了灯火的定位,我也想坦诚聊聊:灯火想填什么坑?
填“个人表达”和“产业繁荣”之间的鸿沟。
深圳文化产业很强,但那是“机构”的强,不是“个人”的强。灯火想做的,是把文化产业的红利,用某种方式反哺到个人创作者身上。不一定是钱,更多是“被看见”的机会、“被连接”的可能。
填“想写”和“敢写”之间的鸿沟。
在深圳,不缺想写的人,缺的是敢写的人。灯火要做的,是创造一个足够安全的场域——你可以把文字拿出来,不用担心被嘲笑、被评判、被忽视。
填“写作”和“社交”之间的鸿沟。
在深圳,社交场景很多——吃饭、喝酒、露营、飞盘、剧本杀……但没有一个场景是“以文字为媒介”的社交。灯火要做的,就是创造一个“以文字相遇”的地方。
灯火·深圳刚刚亮起来。我们现在只有几十个人,每周一场沙龙,每天一个写作题目。很小,很慢。
但我们相信一件事:在深圳,想写作的人比我们看到的要多得多。 他们只是还没找到一个可以走进来的地方。
灯火,就是这个“地方”。
它不是一座灯塔——灯塔太远了,照不到每一个人。它是一盏盏小灯,散落在深圳的各个角落。每一盏灯,都是一个写作者。当它们聚在一起,就不再孤独。
你来,灯火就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