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中学生装备鄙视链:你家孩子在几层?我家在“哎”层

图：本田亮

01

我们家有条家规，叫“当省不花，当花不省”。

听起来有点绕是吧？

翻译一下：不该花的，一分不多花；该花的，绝不抠搜。

这条家规在我这儿执行得挺好，直到孩子上中学了。

02

先说床的事。

去年我家哥哥说坚持要一张特定的床，5000块（见花5000块钱买了个教训：别太听一个初中生的话）。说实话，这个价格我们家不是承担不起。而且他呢，从小对啥都没要求，自行车能骑就行，球鞋能穿就穿，同学都穿一千多的篮球鞋了，他还踩着他那双一百出头的小白鞋满操场跑。

就这么一个不挑食的孩子，当时因为种种原因对一张床产生了执念。

我最后跟他说：“你想好了？这床是大件家具，买了就很难退了。”

他信誓旦旦：“想好了！就要这个！”

行，当花不省，买。

结果呢？

又是一番折腾。具体怎么折腾的就不细说了，总之我学到了一个道理：孩子信誓旦旦说要的东西，和他真正会一直用的东西，中间隔着一个太平洋。

但这是我的问题，不是他的。因为是我自己选择相信一个青春期男孩的“信誓旦旦”。

03

再说乒乓球拍。

小学的时候哥哥带同学来小区打球。我想着孩子们来了得有拍子用吧，就上拼多多买了几副乒乓球拍，几十块钱一副那种。

在我印象里，乒乓球拍嘛，两个板中间夹一层皮，能弹球就行。

打完球，哥哥回来跟我说：“妈妈，我同学说咱家拍子不行，粘性不够，下次他们自己带拍。”

我说：“乒乓球拍还有粘性？”

然后我去研究了一下，哇，现在的乒乓球拍比电子设备还复杂。什么底板是五层纯木还是七层纯木，胶皮是狂飙3还是Tenergy，硬度是39度还是40度，打完还得灌油……

我儿子的同学，人均四五百块的拍子。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你们业余打着玩，有必要吗？

所以我也没惯着，继续用我的一百块拍子。儿子也没说啥。

但今年上初中了，又跟同学约球。zhu先生想着孩子喜欢乒乓球了，给他买个好的吧，一步到位。

他出手大方，买了2个九星级红双喜。

结果哥哥一上手：“太重了，控制不了。”

又买了个五星牌，这回合适了。

所以我们现在的身份是：家里拥有两副乒乓球拍、只用得上一副的冤大头。

顺便说一句，九星牌和五星牌差多少钱？也就差个两百来块吧。

04

然后是球鞋。

我们家一直穿S牌的小白鞋，一百出头，特别好。脏了用漂白液一泡，跟新的一样。不用像那些贵鞋，还得用专门的湿巾避开皮质轻轻擦，跟伺候祖宗似的。

直到有一天，哥哥几个同学来家里，一群人低头聊鞋。

我听到“碳板”“超临界”“䨻科技”这些词，以为他们在讨论什么航天材料。

好奇拿淘宝拍一拍扫了一下他们脚上的鞋——

一双，一千二。

另一双，八百。

再一双，一千。

我的老天爷。

这还只是初中生，脚还在长，一双鞋撑死了穿一年，至于吗？

好在哥哥没提要求。我给他买了双赤兔，两三百，后来发现这其实是这个年龄段孩子穿得最多的。

原来什么圈子都有个“主流款”，就跟我们小时候谁穿了双回力一样，只是现在的价格后面多了个零。

05

自行车就不多说了。

他现在还骑着我用信用卡积分换的那辆FH，我试探着问过：“要不要换个好点的？”

他说：“能骑就行。”

但我后来知道，他最好的朋友，家里给买了辆三四万的自行车，当每天通勤上课用的。

好在他是真不在意。大概是我们天天念叨“当省不花，当花不省”起了作用，这孩子消费观还挺朴素的。

除了那张床。

那张床跟我杠上了。

06

说了这么多，其实我想说的是：

在这个遍地“装备党”的时代，想保持清醒挺难的。

你打开朋友圈，别人家孩子穿一千多的鞋；你打开小红书，别人家孩子用四五百的拍；你打开家长群，别人家孩子骑几万的车。

但你知道，装备这个东西，永远有人比你更贵、更好、更专业。你追不完的。

重要的是孩子自己怎么想。

他想要一张床，我买了，虽然折腾，但那是因为他当时当刻真的想要（并且和我杠上了），而不是因为“别人都有”。

他的球拍从一百换到四五百，是因为他技术需要，而不是因为“同学都用的贵的”。

他的球鞋两三百，是因为他觉得够用了，而不是因为我舍不得买（不过我也确实不舍得买更贵的了）。

这就够了。

07

最后说个小事。

前几天我问哥哥：“你同学都穿那么贵的鞋，你穿这个，会不会觉得没面子？”

他看了我一眼，说：“哎，就这样吧。”

没有金句，没有哲理，就这四个字。

但我听懂了。

他不是不在意，他是真的觉得——就这样吧，没什么好比的。

当省不花，当花不省。

说到底，花不花，省不省，看的不是价格，是值不值。

而值不值这件事，只有穿鞋的那双脚知道，只有握拍的那只手知道，只有睡在上面的那个人知道。

至于旁边的人说什么？

哎，就这样吧。

与所有在“卷”与“不卷”之间反复横跳的老母亲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