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了。戴上耳机,穿着最舒服的衣服,跟着音乐的节奏,迈开轻快的步子,穿过商场。特意把背挺直,不走电梯,只走楼梯——就当是给自己加练一会儿,好歹把好不容易养成的习惯,保持下去。
边走边想,忽然就想起二十年前,刚来深圳的自己。
那时候是真慌。人生地不熟,走在街上,东张西望,走走停停,像个没头苍蝇。怯怯地看着路边的人,小心翼翼地躲着,生怕挡了谁的路。有时候走着走着就恍惚了,心里问自己:这是哪儿?然后自己回答:深圳。
满眼都是羡慕。羡慕那些挂着M P 3边听歌边走,眼里只有前方的人。他们走得那么轻快,那么笃定,好像这条路上的每一个坑洼都提前知道了。我多渴望有一天,也能像他们一样,熟悉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走出一份不慌不忙。
后来慢慢好了。发了工资,会给自己一点奖励——去万象城或过香港,买一件稍微好点的东西。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让客户觉得“这人还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表面的东西,忽然就不重要了。
重要的变成了什么呢?是一直往前走,是不那么怕了,是从心里长出来的那份笃定。不再强求,尽量随心。现在的我,走得慢了;日子依旧有压力,但没那么焦虑了。
二十年,深圳重启了我。一路跌跌撞撞,也一路被这座城市推着长大。今天下班这趟楼梯,走得格外轻快。不是因为路变平了,是心里的坎,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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