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东部华侨城,我儿时的回忆
小时候,深圳的夏天很长,长到好像永远不会结束。而每个暑假最让我兴奋的事,就是被爸妈带去东部华侨城。
那时候,东部华侨城是深圳的骄傲。大侠谷的瀑布声震耳欲聋,激流勇进的水花溅起三米高,我和表弟每次都故意坐第一排,淋成落汤鸡还哈哈大笑。茶溪谷的茵特拉根小镇,瑞士风格的彩色房子、咕咕钟小店、街头拉手风琴的外国大叔,让我以为自己真的到了欧洲。还有那个永远排长队的小火车,慢悠悠穿过山谷,茶田和花海在脚下铺开,风里有青草和阳光的味道。
那时候,爸妈年轻,我也年轻。他们在花田里拍照,我在旁边跑来跑去追蝴蝶。傍晚的时候,全家人坐在大剧院看《天禅》演出,灯光、水幕、杂技,看得我眼睛都不眨。散场后,山上的夜景像撒了一把碎钻,我趴在爸爸背上睡着了。
那时候总觉得,这些快乐会一直在。
后来我离开深圳去外地上大学,再回来工作、定居,却很少再想起东部华侨城。直到前阵子,一个外地朋友来玩,问我深圳有什么好去处。我脱口而出:“东部华侨城。”
周末开车过去,山路还是那条山路,但入口处却安静得让人不习惯。曾经排长队的售票窗口,只开了两个。大侠谷的激流勇进停运了,水槽里长出了青苔。茶溪谷的茵特拉根小镇,彩色房子依旧,可商铺关了大半,那个拉手风琴的大叔早就不在了。小火车还在开,但等了一小时才凑满一车人。沿途的茶田有些荒了,花海也不再那么鲜艳。
朋友问我:“这里以前很火吧?”
我点点头,没说话。站在空荡荡的广场上,忽然听见风吹过旧时的游乐设施,发出吱呀的声音。远处那架曾经满载欢笑的缆车,孤零零地悬在半山腰,像一封被遗忘的信。
我打开手机翻老照片,2010年、2012年、2015年……每一年,我们都在这里笑得很用力。而如今,那些景点还在,只是热闹不在了。景区运营方曾因债务问题几经波折,加上疫情冲击,昔日的华南旅游地标,终究没能逃过时代的风霜。
有人说,东部华侨城是被遗忘的童话。可我觉得,它没有被遗忘,它只是老了。就像我们的童年,曾经色彩斑斓,热烈喧闹,但终究会褪色、会安静下来。
下山的时候,夕阳把大侠谷的瀑布染成了金色。朋友在车里睡着了,我悄悄回头看了一眼。
再见了,我的童年游乐场。
如果有机会,我还是会再来。不为别的,只为告诉那个小时候的自己:你来过这里,你快乐过,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