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形填空和阅读，不让孩子动笔划线？我觉得这是个大问题
上个星期，有个家长在微信上找我，说孩子这次月考英语掉了十几分，问我怎么办。
我问她，孩子平时做题习惯怎么样，比如说做完形填空的时候，会不会在原文里划关键词、标前后文的提示。她愣了一下，说好像没有注意过这个。过了两天她给我拍了孩子的一张卷子，干干净净的，除了ABCD的选项，原文上一个笔迹都没有。
我跟她讲，这其实就是问题所在。
说实话，我做了这么多年英语教学，带过的学生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了。我有一个很直接的判断标准：一个新学生到我这里，我只要看他做过的完形填空和阅读卷子，上面有没有留下做题痕迹，我大概就能知道他的分数在哪个区间。
那些卷子上有圈、有划、有标注的学生，通常分数不会太差。而那些卷子干净得像新发下来一样的学生，十有八九成绩上不去，而且很多是越学越吃力。
这不是什么神奇的事，道理其实很简单。
不动笔，就是在跟自己的记忆力较劲
我先说完形填空。
我接触过的很多学生，做完形填空的方式是这样的：从头到尾读一遍，凭感觉选一个。遇到不会的，先空着，等做完再回来想。结果等全部做完再回来看那个空的时候，刚才读的那点印象已经模糊了，又得重新读一遍。
这不是学生笨，这是人的大脑就是这样工作的。我们短期记忆能同时记住的信息就那么几个，你不把它记下来、标出来，它就过去了。
我自己的经验是，做完形填空必须动笔。怎么动？很简单：
第一遍读的时候，遇到空格的前后，如果有明显的搭配、逻辑词、代词指代，直接圈出来。比如看到but、however、so这些，划个圈，它告诉你前后是转折还是因果。看到this、that、these、those，也圈出来，它告诉你前面一定提到了某个东西。看到not only，后面大概率是but also，标上去。
这些东西不是在浪费时间，它们是你选答案的依据。
我之前带过一个初三的男生，英语基础其实不差，单词量也还可以，但每次做完形填空都要错五六个。我让他当场做一篇给我看，他做完之后我问他自己觉得哪几个可能有问题，他指着其中两个空说这两个不太确定。我再问他为什么选其他的选项，他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对。
这就麻烦了。“感觉对”是一个很危险的事情。考试的时候感觉对了还好，感觉不对呢？而且感觉这个东西，题目简单的时候管用，题目一难就不灵了。
我让他换一个方式。第二篇完形填空，我让他必须做一件事：每选一个空，都要在原文里找出一个理由。这个理由可以是一个词、一个短语、一个逻辑关系，总之不能靠感觉。实在找不出来，这个空就先别选，标个问号。
他开始的时候很别扭，觉得这样太慢了。但做了三四篇之后，他自己就发现了一个事：很多以前他凭感觉会选错的空，现在因为他回头去找依据，发现依据不支持他原来的想法，反而选对了。
为什么？因为完形填空这个题型设计的本质，就不是考你单词认不认识。它考的是你能不能通过上下文的信息，推断出最合适的那个词。上下文的信息都在卷子上写着呢，你不去用它，不去标出来，等于主动放弃了一半的分数。
阅读理解不动笔，等于没读
阅读理解也是一样的道理。
很多学生读阅读理解的流程是这样的：拿过来从头读到尾，然后看题目，再回头到文章里找答案。来回反复几次，时间就过去了。而且遇到细节题，经常找不到、找不准。
我跟学生讲，你读文章的时候，手里一定要拿着笔。不是让你划整句整句，是让你划关键词。
什么人名、地名、时间、数字，这些是最容易出题的地方，看到了就划一条线。每个段落的开头一两句，往往是段落的主旨句，划出来。出现but、however、nevertheless、in fact、actually这些词的时候，后面的内容通常很重要，圈出来。
这样一篇文章读下来，你可能只划了十来个地方，但这十来个地方基本就是这篇文章的核心信息和考点所在。等你看题目的时候，看到题目问什么，你马上就知道该去哪一段找。
我见过太多学生做阅读理解，题目问“According to paragraph 2, what did the author think about...”，他还在全文翻来翻去，翻了半天找不着。但你如果在读的时候就把每个段落的关键信息标出来了，第二段讲了什么你一清二楚，直接定位过去，三十秒解决战斗。
这个方法特别适合中等水平的学生。基础特别好的学生，阅读速度快、理解能力强，他不用刻意划也能记住。基础特别差的学生，单词都不认识几个，划也没用，因为关键信息他都看不懂。但中等水平的学生恰恰是最需要这个方法的人群——你的大脑在处理信息的时候还有点吃力，你需要借助笔来帮你减轻记忆负担。
七选五不动笔，基本就是撞大运
七选五这个题型，我多说几句。很多学生怕这个题型，因为错一个容易连着错。
我自己的经验是，七选五是最需要动笔的题型，没有之一。
七选五的做题逻辑跟完形填空和阅读理解都不一样。它考的是你对文章结构和逻辑连贯性的理解。也就是说，你要知道这段话和上一段、下一段是怎么连接起来的。
学生常见的错误做法是：先把七个选项都看一遍，大概知道什么意思，然后回原文读，读到一个空就把七个选项挨个往里套一遍。这种方法不是不行，但效率极低，而且很容易被干扰项带偏。
我的建议是，动笔做三件事：
第一，读选项的时候，把每个选项里的关键词、代词、逻辑连接词圈出来。比如一个选项开头是“However”，那你就知道这个选项不能放在段首，而且前面的内容一定跟它是转折关系。比如一个选项里有“these problems”，那前面一段一定提到了具体的problems是什么。
第二，读原文的时候，把每个空的前后两句话好好读一遍，划出关键词和逻辑信号。空的前一句出现了“many people think...”，后面这个空很可能是转折或者补充。空的后一句出现了“for example”，那这个空很可能是一个概括或者观点。
第三，把你认为可能的选项先填进去，用铅笔轻轻写个序号。整篇做完之后，再从头到尾读一遍，看看顺不顺。如果不顺，那就是有问题。
我教过的一个高一女生，她七选五基本上每次都要错两三个。她跟我说她觉得每个选项读起来好像都对。我说你把选项里的代词和逻辑词先标出来，你会发现很多选项根本放不进某些空，因为逻辑对不上。
她试了两篇之后跟我说，张老师，原来这么简单。其实不是简单，是她之前根本没有用这些信息。选项里写着“It is a common belief”，她看到了但没在意，不知道这个It指代什么，不知道这个空前面必须有一个具体的观点或者说法。你把It圈出来，你自然就会去前面找它指的是什么，找不到就不能选。
家长常犯的一个错
说到这里，我想说一个家长经常犯的错。
很多家长检查孩子学习，就是看卷子写了没有。这个当然没错。但有些家长有一个误解，觉得卷子应该保持整洁，不应该乱涂乱画。甚至有的老师也会要求学生卷面要干净。
我跟家长说实话：平时的练习卷子，不是用来展览的，是用来暴露问题和解决问题的。学生做题的时候在卷子上划线、圈词、做标注，这是他思考过程的体现。你把卷子收上来看，哪里划了线、哪里打了问号、哪里标了逻辑关系，你就能看出来他当时是怎么想的，哪里卡住了，哪里做对了。
我之前带过一个学生，他的卷子就很有特点。每做完一篇完形填空，他会在旁边写一个小小的总结，比如“第3空是因为前面有so”“第7空是固定搭配”。一开始是他自己写着玩的，后来我发现这个习惯特别好，因为他写总结的过程，就是他自己给自己讲解的过程。
我后来建议班上的其他学生也试试这个方法，不一定每一篇都写，但每周挑一两篇自己做得不太好的，在旁边简单写写选每个空的原因。这个动作看起来简单，但坚持下来的人，进步都很快。
当然我也要说，这个方法不是万能的。有的学生本身阅读习惯就不好，你让他动笔，他会把整篇文章划得乱七八糟，毫无重点。这种学生需要的首先是学会怎么阅读，知道哪些信息是重要的，哪些是不重要的。动笔是手段，不是目的。
不动笔的背后，可能是一个更大的问题
说实话，我发现很多学生不愿意在卷子上动笔，背后其实有一个更本质的问题——畏难。
你仔细想想，一个学生如果不愿意在卷子上留下痕迹，可能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不愿意让自己的思考过程暴露出来。因为他怕自己圈错了、划错了，显得自己笨。所以他宁愿干干净净的，错了也可以说是粗心，是没看清。
我之前带过一个高三的学生，英语成绩一直在一百分左右徘徊（满分一百五），上不去也下不来。我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他有一个特点：他做题特别快，但从来不检查。卷子发下来，我让他自己分析错题原因，他说得头头是道，这个是因为没注意时态，那个是因为没看到后面的提示。
我说那下次你注意一下，把这些提示标出来。他说好。但下次考试，卷子还是干净的。
后来有一次我跟他说，你是不是担心你在卷子上写了东西，结果还是选错了，显得很丢人？他没说话，但那个表情我一看就知道说中了。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很多学生不是不会做，是不敢面对自己做题过程中真实的思考状态。他们宁愿保持一个“其实我会，只是没注意”的假象，也不愿意承认“我刚才确实没看懂，所以我需要把看不懂的地方标出来”。
我跟他说，你做卷子的时候把圈划标注做出来，不是为了给我看的，是为了给你自己看的。你划了线但最后还是选错了，那正好，说明你划的那个地方其实不是关键，或者你理解偏了，下次你就知道要往哪个方向调整。卷子上留下的痕迹，就是你下一次进步的起点。
后来他慢慢开始动笔了，一开始就是简单的划划线，后来开始做标注、写关键词。大概两个月之后，他的成绩稳定到了一百一十五到一百二之间。不是说动笔本身能提高十五分，而是动笔这个习惯逼着他去思考、去定位信息、去验证自己的判断，这个过程本身就是提分的核心。
一点实在的建议
说了这么多，最后给家长和学生几个直接的建议。
对于学生：
第一，从今天开始，做完形填空、阅读理解和七选五，笔不能离手。读文章的时候随时准备划线、圈词。不要怕卷子画花了，那卷子就是用来画的。
第二，完形填空每个空的选择，尽量让自己能在原文里找到一个依据。找不到就先放着，等整篇做完再回来集中分析。你慢慢会发现，大部分空的答案都在原文里有提示，只是你之前没去找。
第三，阅读理解读文章的时候，重点划这几个东西：每段首两句、转折词后面的内容、人名地名时间数字、表达作者态度的词（比如important、unfortunately、surprisingly这些）。
第四，七选五先看选项，把选项里的代词、连接词、关键词圈出来。再读原文，看每个空的前后句。把两个信息对照起来，能放进来的选项其实就一两个。
对于家长：
不要只看孩子做完了没有、得了多少分。花两分钟看一下孩子的卷子，上面有没有做题的痕迹。如果一篇完形填空或者阅读下来，原文上一个笔迹都没有，你可以问问他，这篇是怎么做的，用了什么方法。
我不是说所有的学生都必须用同一种方法。每个孩子有自己的习惯，有的孩子脑子转得快，不用划也能做对，那当然没问题。但如果你孩子目前成绩不理想，尤其是完形填空、阅读理解、七选五这类题型丢分多，那你真得看看他的做题过程。
很多时候，成绩上不去不是孩子不努力，是努力的方式不对。用正确的方法做正确的事，这是我一直跟学生强调的。
动笔这个事，看起来小，但影响的可能是几十分。
好了，今天就聊这些。下次有机会再说说写作和语法填空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