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四小虎,中山落后,被深圳虹吸,被江门分流,少年英雄未富先老,楼市生死局
- 2026-04-04 13:09:02
城市排行榜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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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前后，著名财经记者吴晓波，曾来广东采访过一段时间。
他重点研究的城市有两个：
一是顺德，二是中山。
走之前，他留下了两个日后【耳熟能详】的词汇：
可怕的顺德人，
年轻的中山人。
中山的年轻，体现在两个方面。
一是建市时间很晚。
二是改开后外资纷纷进入，
工厂拔地而起，大批业务员、技术骨干涌入，整个城市生机勃勃。
中山以前和珠海没分家之前，这里叫做：
香山县。
后来为了纪念孙先生，才改名为中山县，建国后大部分时间都被佛山管辖。
1983年，在广东【权力下放】的大趋势中，中山和顺德一并成为县级市。
中山更幸运一些，1988年继续升格为地级市，拿到发展自主权，顺势崛起。
顺德一开始的剧本很类似，但随着广东操盘思路的改变，它被硬生生按住，
最后被佛山合并，从而错过一段黄金发展期。
佛山、顺德内斗30年，落后苏州昆山，一升一降，路子、班子、才子、票子、点子对比
中山能独立建城，背后的原因众说纷纭。
有人说，是因为孙先生的面子。
有人说，是因为需要在广州和特区之间，多设立几道防火墙，也有互相牵制的意思。
有人说，原因没那么复杂。
纯粹是因为中山经济好，面积适中，且有港口，从而赢得众多大人物的关注，有成为地级市的资本。
顺德没成是因为面积小，且距离佛山太近，腾挪不开。
上面这些说法，可以总结成一条脉络：
中山有【中山故里】的象征意义，
又有不错的经济表现，以及完整的发展空间，
最终在广东那轮放权中，成功实现独立，是广东四小虎中最励志的一个。
广东四小虎分布在珠江两岸，
地理位置、历史机遇看似差不多，实则发展各有特色。
记者王志纲，曾有过一段评价：
顺德之路，重点发展乡镇集体经济，乡镇集体工业成了支撑全县经济繁荣的支柱。
南海之路，五个轮子一起转（县、镇、区、联合体、户），三大产业齐发展。
中山之路，以地方国有经济为龙头，带动全市经济稳步均衡的发展。
东莞之路，【三来一补】遍地开花，【借腹生子】经济起飞。
这里面，中山有些特殊。
本地明星企业不断涌现，获得过【中山舰队】的美称。
当然，中山不像大家理解的那样，只有国企，反而更像是国企+民企双轮驱动。
里面冒出过一批朝气蓬勃的【民营】企业家：
胡志标赢得1998年央视标王，爱多VCD一战成名时，才27岁。
段永平把小霸王学习机做到全国第一，占据80%市场时，不过三十出头。
何伯权把乐百氏做到20亿元规模，成为饮料行业一方霸主时，也还不到40岁。
用吴晓波的话来说，这些企业家都是【少年英雄】，是中山发展的希望所在。
在当时很多人看来，只要【中山舰队】里有几家能成长起来，成为行业龙头，
中山便能维持【四小虎】的神话，成为珠江西岸一方霸主。
可惜的是，30年后中山重新火出圈，凭借的不是年轻，而是年迈。
2019年前三季度，中山经济增速分别是2.6%、0.9%、1.1%，沦为全省倒数。
昔日四小虎的威风，此刻已荡然无存。
2008年9月15日，以华尔街为中心，一场风暴席卷了全世界。
雷曼兄弟倒闭后，伴随而来的是股市暴跌、信贷紧缩，以及海外需求降温。
对于珠三角的工厂老板来说，
金融危机意味着仓库里卖不掉的货，账本上收不回的钱，车间里越来越慢的机器声。
10月份，珠三角各大饭桌上只剩下一个话题，如何才能活下去。
有人看着订单逐渐消失、债务迅速压来，索性关门跑路，留下几千名失业的农民工。
有人认为这只是一个短期的冲击，选择咬牙坚持，拿腰包里的钱往火坑里填。
也有人资金实力雄厚，趁同行倒下时，去低价抄底，静待下一个周期的到来。
这场风暴，同时影响到深圳、广州、东莞、中山等一众城市，为什么只有中山掉队了？
关键还在于历史机遇。
金融危机后，广东想明白一个道理，
只停留在低端生产层面，是很难发家致富的，也很难提高城市的上限。
于是广东开启【腾笼换鸟、产业升级】政策。
把低端制造业转移走，腾出来的资源都留给【高科技】企业。
在这个过程中，中山没有抓住机会。
有地理位置的因素，也有人的因素。
先来说地理位置。
珠三角的产业链非常清晰。
最早香港是龙头，成本提高后，大部分生产企业，转移到珠江东岸城市。
也就是深圳、东莞、惠州。
后来华为、大疆、腾讯、比亚迪崛起后，深圳成功攀登至产业链中高层，
低端制造业，也顺势流入东莞、惠州。
华为一部分业务搬迁至东莞松山湖，就是最好的证据。
可中山不同。
这里是珠江西岸，运输成本高，没有多少企业愿意投资。
所以腾笼换鸟的结果，往往是旧的已去，新的没来。
换句话说，就是没有龙头带动，中山很难独立实现产业升级。
再来说人的因素。
那些敢于突破规则的干部，现在早已退休，
目前任上的大多不愿干事，最擅长的是推脱，许多规划数年无法落地。
大家都说中山缺少土地，但这也更多是人的因素。
那些大片的一层铁皮房，占用着宝贵的土地，和居民区混杂在一块，长期以来没人愿意啃这个硬骨头。
最后的结果就是缺少土地，无法引入新产业。
而那些被吴晓波称为【少年英雄】的人，要么卖掉企业，要么被迫出走。
留下来的小老板，思想多偏保守，守着一亩三分地，不愿做创新，注定会被大浪淘沙。
举个例子。
中山的古镇镇，曾经以灯饰城闻名。
某位教授20年多前参观时，建议他们做LED灯，这才是未来的发展方向。
结果许多老板说，如果转型做灯，需要投入巨额资金。
说不定新的业务未必能开拓出来，传统的优势可能也没有了。
教授感叹道，这是非常典型的中山人的回答。
不出意料的话，这些产业必然会衰落。
事后来看，果然一语成谶。
还有那些从外地来中山打工的人，他们本应成为中流砥柱，
当年中山房价5000块/平时，
他们都觉得生活很滋润，压力不大，中山真是珠三角的一个宝藏城市。
可当2015年房价暴涨暴跌
大家瞬间抛弃掉中山，投入广州、深圳的怀抱。
这其实是中山最近十几年发展的缩影。
当产业无以为继，中山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也就是土地财政。
2015年，深中通道的提案被高层批准。
这是一条横跨珠江，联通深圳和中山的大桥。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中山人去深圳打工更方便了，
意味着那些在深圳买不起房的人，可以来中山买房，每天去深圳上班。
还意味着深圳的产业，会顺着大桥转移到珠江西岸。
有了这样的预期，中山的房地产市场，陷入一阵疯狂。
中介们说：
珠江东岸的深圳，二手房均价在4.5万/平，
而珠江西岸的中山，二手房均价只有5-6千/平。
中间的差距，就是一次巨大的机会。
于是，深圳人、广州人、中山人齐聚一堂，全都来到中山埋伏，等待房价上涨。
中山操盘手也看准这个机会，顺势推出各种新城概念。
最有想象力的，当属马鞍岛。
这是深中通道，进入中山的第一站。
宣传图片中的箭头，像是一根财富的大吸管，源源不断的把资金从深圳带到中山。
中山新房的平均价格，3年时间快速翻倍，从7千/平涨到1.4万/平。
2021年最疯狂的时候，马鞍岛新房价格最高是4万/平。
现在来看，这个价格100%是泡沫。
但当年来中山买房子的，都说深中通道开通后，价格只会更高，现在是抄底的机会。
他们的想法，正如恒大楼盘的【宣传广告】中写的那样：
深中通道，两岸融合动脉。
15分钟通勤，1/8前海价。
有10大必买理由。
深圳均价以后突破10万/平，中山凭什么不能卖到4万/平。
结果现实教了他们一课。
2024年深中通道通车后，深圳投资客早已离场，留下的人等来的不是暴涨，反而是腰斩。
马鞍岛目前均价，只有1-2万/平左右，大部分新房比二手房还要便宜。
潮水退去，谁在裸游一清二楚。
深中通道开通后，短期内中山并没有得到太多好处，项目落地速度不及预期。
问题还是在缺少土地，以及本地干部的迟钝上。
甚至本地的许多小老板，也更愿意搬去【土地资源更多】的江门。
大家也不傻，
珠江西岸的【营商环境】大差不差，
那为何不去一个成本更低，更伸的开手脚的地方？
可以说，
中山这个曾经的少年英雄，本应披荆斩棘，在产业上取得一番成就。
结果发展遇到瓶颈后，选择温水煮青蛙，利用短期土地的收益，来掩盖长期的颓势。
当中山被踢出四小虎的名单时，大家才终于反应过来：
中山操盘手忧心忡忡，顺势提出重振虎威，打好翻身仗的口号。
南方日报更是以【中山忧思录】为题，连写十几篇文章，
最后留下【重振虎威不是喊喊口号、做做样子】的评价。
就连30年前十分看好中山的吴晓波，2019年回来做演讲时，也给出过这样的警告：
中山人是时候脱下中山装，撸起袖子加油干了。
话音刚落，台下就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这句话，说到了中山人的心坎里，也打散了中山心中的部分傲慢。
最近几年，中山终于开始解决土地破碎，利用率低的问题：
截至2021年底，中山土地开发强度接近40%，其中有8个镇街高于50%。
早期开发的单层锌铁棚厂房11.2万亩，占已出让工业用地的33%，平均容积率不足0.65。
2022年至2024年间，中山启动三年【工改】，累计拆除整理低效工业用地超4.8万亩。
为产业发展，项目落地【挤】出了宝贵的土地资源。
客观评价，中山知耻而后勇，已经难能可贵。
若是未来能够拿到深圳的大项目，未尝没有重新崛起的机会。
但很多人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因为交通通畅后，中山人的选择变多，离心似箭。
目光始终投在广州、深圳身上，只把中山当成备胎。
所以这座中山人梦寐以求的大桥，对中山到底是利多还是弊多，依然是一个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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