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山,才觉出城里听蝉的可惜来。
城里的蝉,躲在行道树上,声音被高楼切成一段段的,又被汽车喇叭搅得稀烂。你竖起耳朵去寻,它却忽远忽近,像隔了一层纱,听着费劲。山里的蝉鸣却不同——你一踏进林子,四面八方便涌上来,把你团团围住。这声音是立体的,有厚度的,仿佛能看见一圈圈的声浪,从每棵树梢头荡开来。
公园的石径弯弯曲曲,两旁的荔枝树,枝叶交叠成穹隆。阳光从叶缝漏下,在地上印出斑斑点点的光。蝉就藏在这些光斑之上的浓荫里,一声接一声地叫着。那声音起初听着短而不焦躁,久了便觉出变化来:有的尖细如拉锯,有的粗犷如锯木;有的急促似催人,有的悠长似叹息。它们各唱各的调,却又奇妙地和谐,像一支无人指挥的交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