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坐高铁去深圳,有位大姐走过来,冲我扬了扬下巴:＂你起来!!＂

◆ 开 篇 ◆

昨天坐高铁去深圳，有位大姐走过来，冲我扬了扬下巴："你起来！！"

壹你起来

我当时正靠着窗，耳机塞着，听见动静摘下来一边，抬头看她。大姐五十出头，头发烫得很卷，拖着一个大行李箱，箱子上贴了个粉色蝴蝶结，站在我座位旁边，下巴朝我这边扬了一下。"你起来，这是我的座。"我看了眼票，12车08A，窗口。我就坐在08A。我把票举起来给她看。她扫了一眼，说："我就是这个座，你是不是坐错了？"语气不是疑问，是断定。我再看了一遍自己的票，12车08A，没问题。"我没坐错，你看一下你的票。"她从包里翻出手机，找了一会儿，找到票，凑近眼睛看了看，然后把手机收起来，说："反正我要坐这里，你去坐别的地方。"

" 反正我要坐这里你去坐别的地方 "

贰08C

我把耳机放到腿上，直接问她："你的票是几号座？"她没回答，往行李架上塞箱子，塞不进去，旁边一个男的帮她推了推，进去了，她拍了拍手，要往我座位里坐。我没动。"大姐，你先告诉我你的票是几号。"她站在过道里，看了我一眼，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计较，就一个座位的事。"周围有几个人开始往这边看。我把自己的票放到小桌板上，正面朝上。"你把你的票拿出来，我们对一下，谁的座位谁坐，不是计较，是规矩。"她翻了翻包，又翻了翻，最后从一个夹层里摸出一张纸质票——老式的那种红色车票。她自己看了一眼，没说话。我伸手："我看一下。"她把票递过来，有点不情愿，像是在做一件很勉强的事。

── 红 色 纸 质 车 票 · 老 式 ──

12车 08C

靠过道的那个座  ·  就在我旁边  ·  现在空着

叁下巴还是那个角度

我看了一眼。12车08C。靠过道的那个座，就在我旁边，现在空着。我把票递还给她，说："08C，你的是过道位，在这里。"她接过票，站着没动，看了一眼08C，又看了一眼我坐的窗口，嘴里嗫嚅了一下，没出声。旁边已经有两三个人在看了，没人说话，就是看着。她把行李箱从架上拽下来，拖到过道里，找了半天，也没再说什么，坐进了08C。坐下来之后，她把包放到腿上，脸朝前，侧过一点，盯着前排的椅背，下巴还是那个往上扬的角度。我把票从桌板上收起来，把耳机重新塞上。

肆昨天的

安静了大概二十分钟。列车员过来查票，查到我这一排，我把票递过去，她扫了一眼，点了下头，又查了08C。大姐把红色纸票递出去，列车员看了眼，翻过来，又翻回去，说："大姐，这张票是昨天的。"周围的声音一下子小了。

◆ 列 车 员 说 ◆

"大姐，这张票是昨天的。"

周围的声音一下子小了。大姐接过票，对着光看了看，又看了看，手指压着那个日期的位置，没动。

伍补吧

列车员说："您是怎么上来的，检票口没有拦您吗？"大姐把票攥在手里，说："我就是刷的这张，他们让我过了。""可能是闸机出了问题，但票的日期确实是昨天的，您需要补今天的全价票，或者在下一站下车。"列车员说话很平，不高不低，手里拿着扫码器，等着。大姐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那种扬着下巴的角度，这回只有一秒，然后垂下来了。她从包里把钱包拿出来，打开，抽出一张卡，递过去，说："补吧。"没再说别的。

" 那种扬着下巴的角度这回只有一秒，然后垂下来了 "

陆她没回头

列车员走了，车厢里恢复了原来的声音，后排两个年轻人低声说了什么，笑了一下，没说太大声。我把音量调大了两格，靠回窗边，窗外是平原，偶尔有一排树，一闪就过去了。没多久，我睡着了。到深圳北下车，站台上人很多，我从架子上取包，大姐在我前面，拖着那个粉色蝴蝶结的箱子往前走，走得很快。出站口前面有个斜坡，她的箱子太重，单手拉着有点偏，我走在她后面两步，顺手扶了一把侧翻的箱子。她没回头。继续往前走了。我松开手，提着包往另一个方向走，出站，外面天是那种南方冬天的白，不刺眼，就是亮。站台广播在报下一趟进站的车次，风从站口穿进来，把地上一张纸吹起来，贴着地皮往前滑，撞在柱子上，停了。

12车  ·  08A  ·  窗口  ·  深圳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