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多年来,因经济体量扩大和人口密度提升,深圳为了满足城市精细化管理需求,街道办事处的数量不断增多。至2016年最后一批街道分拆完毕,全市10区(含新区)74街道的格局基本定型。后来,深汕特别合作区作为深圳市管理的一块飞地,所辖4个镇2020年改设为街道办事处,干部统一调度,有关工作安排和文献表述遂按全市78个街道进行统计。
撇开深汕特别合作区4个街道,深圳的地形大致以一条东西走向的山脊为主体,东起大鹏山(七娘山),断续蜿蜒至阳台山,尾脉再向北、西、南三个方向延伸。以这条山脊为坐标,结合周边水势,可以划分出三个水系:一是山脊主脉以南的沿海水系,含大鹏湾、深圳河、深圳湾以及流入两湾一河的葵涌河、沙头角河、布吉河、福田河、大沙河等。这个水系涵盖了38个街道。二是山脊主脉以北的东江水系,即东江支流坪山河、龙岗河、观澜河上游地区,涵盖18个街道。三是山脊尾脉地区,即珠江入海口东岸及其支流茅洲河、东宝河、西乡河流域,也是涵盖18个街道。
总的来看,第一个水系涵盖的区域大多属于原特区范围,是深圳的先发展区;后两个水系涵盖的区域大多属于原来的关外地区,是深圳的后发展区。这两个区域之间的过渡带,分布着若干“插花地”,成为前几年棚户区改造和城市更新的攻坚之地。
从街道入手,分析深圳这座奇迹之城的微观肌理,仿佛进入它的基因排序,思考特区之路从何而来,因何而兴。进入这条阅读通道,我们能感受到深圳不同于其他城市的一些经济社会特征和文史脉络,或可看作这座南国新邑的成长密码:
——科技创新。当有人调侃中美贸易战不过是深圳粤海街道和纽约华尔街这两个街道在较量的时候,科技创新已然成为深圳的城市基因,为海内外瞩目。广深港科技创新走廊纵贯深圳全境,相关街道纷纷上马高科技项目并向周边辐射,星星之火已成燎原之势。
——先进制造。昔日的宝安是边防农业县,国家基本没有在此布局制造业,而今的深圳却是享誉全球的现代化制造之都。龙华的富士康,龙岗的华为,坪山的比亚迪,南山的大疆……深圳奇迹在这些细胞上繁殖生长。
——园区经济。山海连城的地理环境,为深圳因地制宜多样化发展提供了广阔空间,各类园区遍布,作用于经济社会走势,塑造着城市面貌:产业园区,是发展的本体;科创园区,是发展的灵魂;消费园区,是发展的归宿;文旅园区,是发展的品位。
——移民传统。从两晋两宋时期战乱移民到清代废除迁界令后的复垦大迁徙,直至改革开放以来数以千万计的“孔雀东南飞”,历次大移民的痕迹在不同街道反映出来。有迁入亦有迁出,不少人再次启程,远赴东南亚和欧美。安土重迁的农耕文化被万里驾长车的移民文化改造,培育出的务实包容、开放创新、守望乡情的精神气质。
——墟市文化。除了史称“四大名墟”的深圳墟、东和墟、清平墟、观澜墟外,在布吉、龙岗、南头、西乡、福永、公明、沙井、葵涌等街道都存有颇具规模的古墟遗址,反映了深圳地区悠久的商业文化传统。
——香港元素。几乎每个街道都与香港发生着关联,或置业,或投资,或移民,既有历史因袭,也有现实需要。深圳作为奇迹之城,固然是深圳本身的传奇,亦是面向香港的传奇。
——城中村现象。全市只有园岭、华强北、香蜜湖三个街道没有城中村,个别城中村彻底城市化了,绝大多数仍是半城半乡,呈现出具有浓厚乡村文化气息的城市新形态。
——差异化发展。各街道面积大者一百多平方公里,小者不过两三平方公里;人口多者可达八九十万,少者只有一两万;经济发展、生态环境、文化传统千姿百态。这是分析深圳的一个切面,亦是解开深圳奇迹之谜的一个方向。
“街道作为城市的基本单元,是居民生活的空间载体,更是城市文化、经济、社会活动的微观缩影。”这是龙华分册后记的开篇,龙华有观澜街道,观澜之名出自清代岭南风水大师邓坤,出自《孟子·尽心上》篇:“观水有术,必观其澜。”寓意尽心知命,追本溯源,方能把握根本,指导行为,从而解决问题,是为“君子志道”之理。所以,把街道视为城市的细胞,于此观澜,可观历史之澜、经济之澜、社会之澜、文化之澜。真应了清代文学家张潮的名句:“文章是案头之山水,山水是地上之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