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深圳待了一年多,我恨深圳。
我曾经对自己说,只要不违法,在道德底线内,能养活自己,有什么事我不能做呢。我不要再找妈妈要钱了,我读了太久的书,我妈妈在贫瘠的生活中给我的一切让我愧疚到崩溃。最起码我要养活自己。我光明正大的做一份工养活我自己。
但是那些异性对于我身体的凝视,那些过度冒犯的话语,那些一杯杯混着酒味的茶,那个高层和低层如此分明的环境让我不适并且我找不到自己的位置。我无法对那些工人颐指气使理所当然的要求他们,我同样也无法对我的上级谄媚讨好,无底线的认同他的一切做法。这个系统像攻击一个病毒一样把我排异出去。
领导是个好人,在我离开的前一天他把季度聚餐提前,问我还有没有想见的人。我说我想见她。
那是我刚来深圳的时候,那时候我还没认识这个社会。领导带我进总厂认识一些工作上的同事。她是第一个我认识的人。我们这些文员,像经理旁边的影子。没有存在感,但又有些必须性。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做到像她一样,做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经理的助理,大事小事都能安排的井井有条,所有我们不懂的事去问她总能得到回答。
那天下午我坐在椅子上,看她处理一件件事,再大的事她都处理的轻松从容,我觉得她像港剧中走出来的女性。自信又笃定,那是我第一个想成为的职场的女性。那也是我在深圳同事间感受到的第一份善意。
后来的半年里我飞速的成长,接手了所有让我承担的工作。一个月从月初到月末大大小小的事挤满了我的生活,我处理的也很不错,我一度觉得我成为了她那样的人。但是我没有笃定,我不想做那样的工作,我应该做很高工资,环境更好的工作。但我不确信自己是否可以,我陷入一种焦虑和迷茫中并最终离开了深圳。
我想我不会忘记深圳的大雨,闷热的空气,光秃秃的街道。但我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我不喜欢那些男性把我当做一件可获取的物品。我也不喜欢高层对于低层的鄙夷与看轻。
为什么我最后想见见她呢?
她很笃定。
她善良但很好的融入了那个环境。
她有处理好一切的能力并且坚定。
我最终没成为她,我很欣赏她,很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