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在深圳,某个下午要去盐田区的梧桐山,看了下中英街就在附近,所以上午就去了趟。从沙头角地铁下来,旁边等小巴,坐不了一会就到了中英街口。这里过关可以在小程序上预约,然后刷身份证过安检机就可以了,如果要购物消费记得提前兑换些港币。详情见这篇:
本周日起去中英街,凭身份证即可通关!
我们是年前去的,当天旅行团和个人购物游客都很多,商店里挤满了人。里面大多都是眼花缭乱的香港品牌商品,如果没有提前做攻略,得花很多时间选的。我们选择了入口左边较新的那条街探索,果然人少了很多。
清朝末年,盐田中英街只是交通闭塞的小渔村。人们出海打渔来维生,由于出海危险性和不确定性比较高,事故频发。人们为了给出海的亲人们祈福,形成了在这里种植大量榕树的习俗,使得榕树有逢凶化吉避难的寓意。
一路看到了古榕树,下面还有个日军战壕,为什么有日军的,因为日本从英国手中曾经占领过一段时间香港。
后来路过天后宫,这个庙旁边都是居民小楼,庙不大,但是有人打理,看着香火还是不错。
继续往前走到大路上就可以看到中英街历史博物馆,上午时间有限,就参观它了。
从古代文物中考证出沙头角地区有人类居住的历史可追溯到6000多年前。秦始皇三十三年,秦统一岭南,实行郡县制,在岭南设南海、桂林、象郡三郡。深圳属于南海郡番禺县。明清时期,大量客家人南下,沙头角地区也便有了许多客家移民定居于此。
博物馆说明牌:《南京条约》英国割占了香港岛,《北京条约》规定将中国新安县九龙巡检司的一部分领土,即九龙半岛今界限街以南部分(包括昂船洲)割让给英国。1895年,清政府北洋水师在甲午战争战败后,被迫与日本签订了中日《马关条约)。此后,列强趁机掀起侵路和瓜分中国的狂潮。1898年3月7日,法国向清政府提出了租借广州湾。英国政府闻讯后以法国租借广州湾为借口,向清政府提出展拓香港界址的要求。1898年5月2日,英国驻华公使窦纳乐按照约定向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李鸿章提出英方起草的约稿,其中将展拓香港界址的范围定为“北部陆界一从沙头角海至深圳湾最短直线距离划一条直线、此线以南划与英国(东界一东经114°26′;西界一东经113°47′;南界-北纬21°48′)。6月9日,中英两国代表李鸿章和窦纳乐在中英《展拓香港界址专条》上签字。英国租借沙头角海到深圳湾之间最短距离直线以南、今界限街以北的广大地区以及附近235个岛屿和大鹏、深圳两湾水域,租期99年。
1899年3月16日,中英两国定界委员王存善和骆克率勘界人员来到沙头角勘界,勘定深圳河河源到沙头角西大鹏湾的边界线。他们沿线竖立木质界桩,界桩上书“大清国新安县界”。18日,勘界结束。
从此后,沙头角被划割成“华界”与“英界”两部分。当时沙头角有50多个村落,总人口8000多人,勘界后,约三分之二的村落被划在了“新界”。
3月19日,骆克与王存善在香港签订《香港英新租界合同》,确定了新界北部陆地边界。这段边界从东经114度30分过大鹏湾潮水涨界之处起,沿涨潮水线,直至沙头角西为止。由沙头角西绕沙头角北,以小路为界。由沙头角至径口,以小河中为界。由径口至径肚,以山道为界。
右下图:1899年新界居民为反抗英军接管而购置的大炮,现陈列在屏山邓氏宗祠前。
虽然清政府将土地和人民出卖了,但民间的反抗力量并没有沉默。继虎门参观后,我又一次感叹于广东人民的血性,难怪后续出了许多的仁人志士和伟大的孙中山先生。
抗战时期的中英街是日军控制的人间地狱,日军占领中英街后作恶多端。在中英街桥头站岗的日军经常会突然把过桥的乡民推进桥边的大坑里,待受害者爬上来后又推下去,故意取笑和欺辱中国人。日军还强迫过路的乡民给他们磕头,不磕头就要挨打。中英街关外有一个叫“杀人坝”的地方,日军经常抓来一些无辜的百姓押到那里处决。日军占领沙头角后,沙栏吓村大部分乡民逃到香港新界避难,中英街萧条冷落,绝大部分商铺都关了门。
1941年12月8日,日军向香港发起猛烈进攻。广东人民抗日游击队第三、第五大队分批进入新界开展游击活动。1942年3月,东江纵队港九大队在香港西贡正式成立。他们夺取日军海上运输线、护送文化名人、切断铁路运输,有效地配合了盟军在太平洋战场的作战。
港九大队下设沙头角中队,队部设在新界沙头角鹿径,主要活动范围在沙头角、大埔、粉岭、上水一带。这一地区是港九通往广州及惠东宝地区的铁路、公路必经之地,是敌我双方激烈争夺的军事要地。
据《宝安县志》记载,沙头角镇内的东和学校建于民国六年(1917年)。但根据香港学者研究:在清咸丰六年(1854年)后,“十约”墟市外建了一间学校,并把它命名为“东和学校”。学校由三个院子组成。“十约”还在紧挨学校的院子建了一座文武庙。抗战爆发后,东和学校更名为“东和义学”,地下党员刘德谦、李吉芳、何集庆、李秀灵等人以教师身份为掩护开展抗日救亡活动。
抗战胜利后,该校更名为沙头角小学。深港两地许多居民都把孩子送到学校去念书。不少学生参加了命。东和学校是当地具有光荣革命传统的百年名校。
抗日战争终于胜利了,可是香港却再次被英国人捷足先登强占了去。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告投降。9月,英国重占香港。港英当局急于重新确定新界租借地的地位,希望尽快与中方商重竖界碑。1947年10月1日,港督葛量洪(AlexanderH.Grantham)更受命赴南京翰旋。应英方多次要求,中方派出广东省民政厅厅长徐景唐与新界理民府班络(J.Barrow)商议重新勘定边界并竖立界碑事宜。1948年4月15日,他们沿着当年王存善与骆克勘界的相同路线,依旧界重新测量,勘定竖碑位置。4月17日,中英双方代表签订了《重竖沙头角中英界石备忘录》。
1949年10月10日,美国(生活)杂志派遣记者来到沙头角采访。随团摄影记者伯恩斯多角度记录了他所看到的中英街迎接解放的情形。在伯恩斯拍摄的众多照片中有一幅很经典的照片。英国警察高傲地望着站在他对面的粤赣湘边纵队解放军战士,而这位解放军战士双手插腰,歪着头蔑视地望着他,二人对崎的场景和表情包含着丰富的内涵,成为“中英设岗”精彩的一瞬。
1949年沙头角成立了东和乡人民政府,归属惠阳县。当时中国政府针对香港问题制定了“长期打算,充分利用”八字方针,决定暂不收回香港。为避免边界纠纷,决定禁止野战军越过罗湖以北40公里的樟木头一线,边境治安则由地方部队粤赣湘边纵队负责。
20世纪50至70年代,在深港边境发生多次大规模的内地居民逃港潮。据《宝安县志》记载:本县大约有6万人跑到了香港。当时,华界沙头角大约有人口3600人,逃港的人数有2400人,逃港人数占当地总人口的三分之二。1977年11月,广东省委负责人汇报边境地区偷渡问题时,邓小平说:“这是我们的政策有问题,不是部队所能管得了的。”他指出,生产生活搞好了,可以解决逃港问题。“逃港,主要是生活不好,差距太大。”
1978年7月,中共广东省委书记习仲勋在宝安县县委书记方苞等人陪同下来到沙头角,当他在中英街看到几块界碑把一条窄窄的街道一分为二,粤港两边贫富悬殊的景象时,对方苞说:“沙头角怎么搞上去,你们要优先考虑。一条小街,两个世界,他们那边很繁荣,我们这边很荒凉,怎么体现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呢?一定要想办法把沙头角发展起来。当然,全县其它地方也要加快发展,促进平衡,但是要优先考虑沙头角。”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到沙头角,沙头角人民闻风而动,在中央“对内搞活,对外开放”政策的指引下,积极发展小额贸易,吸引港资办企业,推动当地经济快速起步和发展。20世纪80年代,中英街以物美价廉的商品吸引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一时间小街店铺林立、游客摩肩接鐘,成为闻名遐迩的“购物天堂”。1997年7月1日,中国政府恢复对香港行使主权,香港终于回到祖国怀抱。中英街从此进入了新的历史阶段。
参观完,感叹小小的沙头角、不长的中英街竟凝聚了中国的近现代史,在这里可以回顾时代的兴衰,“爱我中华勿忘国耻”是百年来忍辱负重不屈抗争换来的觉悟。希望孩子们有机会都能来这里看一看,学一学,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