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怜 的 辫 子
文/查明
自古以来,中国人在男人的头发问题上没少做过文章,纵观有文字记载的史料,可以说每个朝代都有各具特色的不同发型。 其中,最让男人死去活来的年代恐怕首当清末民初。孙中山先生推翻了清王朝,把男人的辫子大剪特剪了一通,二刀毛子一度成为男人的时尚发型。然而,这种发型的确把男人们妆扮得男不男女不女,就连江南小民阿Q都指责其为假洋鬼子。
留了千百年的辫子一旦剪了究竟梳什么样的发型,国民政府也没有明文规定,再加上当时的口号是“留辫子不留头,留头不留辫子”,因此,即便是不伦不类的二刀毛子男人也得剪,总比没有头要强过千万倍。
到了张勋复辟高呼“留头就留辫子,不留辫子不留头”的口号时,二刀毛子倒显示出它的巨大益处,即在二刀毛子上接个假辫子到底要比光头来得方便容易,并且留住了不少男人的头。可以说“二刀毛子”总的来说,对男人还是有过恩的。
我们所处的年代当然不会再因头发问题去考虑自己的生死了,可是通常情况下人们还是不能接受男人蓄过长头发的。尤其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以前,国人对男人留长发还是不能容忍的。我是自从知道男人都得剪头发的那天起就不爱理发的,因为这点,常常被父亲揪着耳朵,押往理发店。
家乡有个风俗,长辈过世下辈一个月内不得剪头发,俗称蓄“五七头”。
一九七六年,一种质朴的情感让我联想到家乡的这一风俗,加上本来自己就不爱理发,那个头发留的,连耳朵都盖得严严实实。那时我正上高中,一天放学正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后脑勺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那一掌下的力气很大,当时打得我两眼冒金星。气不过,回头一看,原来是父亲的一个好友,只见他怒目圆瞪,冲着我骂道:“狗东西,头毛长这么长也不去剃一下!”
当时我也很生气,扭头冲着那位叔叔大声喊道:“我这是给谁……谁留的‘五七头’,不行吗!”那个情景,至今让我难以忘却。
二十多年后,我独居南方,父亲早已作古,那位曾经狠狠给过我一巴掌的叔叔也不知是否健在,自己不爱理发的毛病却一直没有改变。
零五年春节,太太带着孩子来深圳团聚,看见我脑后长长的头发便用自己扎头发的橡皮筋也给我扎了个小辫辫,短短的。
太太取笑地说:“兔子尾巴,长不了。”
我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小辫辫正好能遮住脖子上那道曾经缝过五十六针的刀疤。于是就回答道:“不管啥尾巴,我一定要把它留着”。从此,我没再松开。
过年后来到供职的学校,同事和校领导们对我的辫子没提出任何异议。我想自己在这家学校一直是从事教辅工作,一不用进课堂,二不接触学生,又在深圳这样一个高度开放的现代化大都市,所以就把头发蓄了起来。
一年多过后头发长有尺余,自己和大家也都渐渐习惯了。没想到那年“三八”节那天学校发生了一起事件,让我的头发又可怜了一次。
那天下午,全体女教师按规定放假半天,学校安排男教师看班带学生。上午下班前,我通过中国移动的“家校互动”平台给全体女教师们发了一条短信:“女同胞们:下午快乐安心过节,爷们会把孩子带好的,呕耶!”
其实我也不用看班,发短信纯粹是为了向女教师们祝个节日快乐,逗逗趣。短信倒是受到了女教师们的普遍赞扬,可爷们中有个爷还真没看好学生,出事啦。
英语学科一位陈姓男教师,那天下午除了要看好自己班的学生外还负责看管二(3)、(4)班学生。离开班主任的孩子比较难管,一般的老师,他们是不会在意的。陈老师来到二(4)班时秩序比较混乱,他正在极力维持中,忽然被第一组最后一排一位叫玲玲的女同学的哭声所吸引,他便上前准备作具体了解。当他走到玲玲同学座位时,发现玲玲同学前排的女同学成成正在与玲玲同坐的一位男生打闹,旁边的同学向他反映说成成同学打了玲玲。
听到同学们的反映,陈老师当时十分气愤,但按照班级管理常规与经验,遇到这种情况老师一般都把打架双方同学进行隔离,以平息事态。于是陈老师就把成成同学往讲台方向拉,边拉边批评他的打人行为。陈老师拉着成成走到讲台边的垃圾箱时对其吓唬道:“怎么能和同学打架呢?再打架就把你放进垃圾箱里。”陈老师说着,便抱起成成,但并没有真的这样做,让成成站在了讲台边,该同学表示以后不再和人打架了,陈老师才同意他回到坐位上。
不料,第二天下午放学前,成成同学被外公拉着来到了学校德育处进行投诉。德育处主任热情接待了老少二人。听老人反映情况后,德育处主任立即找到陈老师,首先让其向学生及家长作了赔礼道歉。经德育处调解,老人当场接受了陈的道歉,并表示今后一定要配合学校教育好孩子。德育处主任觉得此事已经妥善处理,并得到了家长的谅解问题算是解决了。
没想到,事过三天,即三月十一日晚(当晚学校召开家长会),成成的二姨携孩子一同找到校长,说孩子受老师的人身污辱,竟然被老师塞进垃圾箱里,要求学校无论如何要给个说法,否则家长将向媒体举报。
校长当即找来德育处主任问明情况,按当时发生的情况作了进一步解释,但成成的二姨竟怎么也听不进去。十二日上午深视记者一行来到学校,作了一番采访录像,当晚深视《都市频道》在黄金时间第一条播发了“教师教学无方,竟将学生塞进垃圾箱”的报道。于是引起市、区教育行政主管部门的高度重视。
十三日上午,由市、区、街道办三级教育行政主管部门组成的调查小组来到学校进行调查,学校高度重视领导的到来,安排我作全程记录。
其实这样的情况着实无录可记,上级来调查,只不过是为了查明事实真像,为妥善处理此次事件寻求依据,当场绝不会作出任何明确的结论,领导也绝不会轻易作指示。但作为学校工作人员,我也没理由推辞,只好拿个本子跟随调查组一路记录。领导们通过和校长、班主任、当事老师及学生代表们的一番谈话后离开了学校。
午饭前校长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极其认真地说道:“上午领导说了,你得把辫子剪了,形象不好。”
这件事情说到这里,无论是从“英语老师”还是学校角度来说都应该完结了,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与我个人的辫子似乎都没有任何关系。
正因为如此,假如文章就到此为止的话,那么我的辫子为啥可怜,或者说我的辫子可怜在哪里呢?
整个事情的经过,以上描述均清清楚楚,就是在“三八”妇女节下午,女老师都放假了,全校24个教学班分给总共不到十位男老师看班的情况下,其中一个班里有两个小朋友打架,英语陈老师无奈中把两个小朋友分开,并恐吓了其中的一个说“再打架把你扔进垃圾筒里去!”人家陈老师只是抱起小朋友做做样子,而事实上人家并没有扔,只不过是在“三八”妇女节女老师都放了假、男老师不得不一人看三个班、甚至更多班的情况下遇到的“特殊情况”下,陈老师采取的特殊办法而已,除了这个班人家看的还有另外两个班呢,总共上百个孩子啊!
陈老师在接受市、区及街道教育行政部门联合调查组的质询时理直气壮地说道:“如果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位领导与专家遇到这种情况你们该如何处之?!老师吓唬孩子不过是老师管理课堂的一种手段,而事实上,我并没有像媒体报道的那样把孩子放进垃圾筒里,如果你们非那样定性不可的话,我就是告到国家教育部也不服!”
最后联合调查组给陈老师的处理结果是,该老师不适合教学一线工作岗位,建议其不再担任课堂教学工作;根据此意见学校将陈老师安排到学校图书室管理图书;而我不得不于当天中午午休时间去发廊剪除头上长发!
真乃是:
英语教师方法简单遭媒体曝光,无辜老夫受株连被迫含冤削发。
我那可怜的辫子哟。
【作家简介】
查明,网名:皖西介夫,安徽六安人,深圳宝安作家协会会员。曾为公务员,供职于六安市某县委机关。1984年开始文学创作,迄今已发表小说、散文、杂文、随笔等作品众多;中篇小说《盼望下岗》获2000年全国青年文学作品大赛优秀作品奖;荣获网易2020《习酒新春赛年会》“春联比赛”一等奖。1999年南下发展,现定居深圳。
名誉顾问:韦如辉
执行顾问:齐 方
指 导:马 骥 任宝常 楚 晖
题 字:孟凡付 马俊三
设 计:马 骥
主 编:王 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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