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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文化产业中年的坚守与挣扎

2026-06-16 11:25:48

岁序轮转，寒意浸骨。作为一名深耕深圳文化产业多年的媒体人，复盘2025这一年，我始终站在行业肌理之中，写下数十篇产业观察，深度参与数个文化项目，看惯了从业者的奔波与挣扎，也藏着一份难以言说的情愫——深圳文化产业，如今恰似人到中年，褪去了青年时的蓬勃莽撞，背负着沉甸甸的压力与责任，没有轻言放弃，唯有默默坚守。对它，我总怀着“恨铁不成钢”的温柔，恰如父母对中年子女，唯有寄予厚望，才愿直言其弊；若真失望透顶，反倒只剩沉默。这份牵挂，在这一年的行业寒冬里，愈发沉重，也愈发坚定，我以笔为尺，记录下每一份坚守的微光，也见证着每一次破局的艰难尝试。

复盘这一年的采访与观察，我愈发清晰地感知到，人到中年的深圳文化产业，早已没有了青年时期的波澜壮阔，只剩细枝末节的挣扎与负重，却多了一份历经风雨后的坚韧与坚守。这一年，我对话了数十位文化从业者，每一个人的故事，都是这座“中年产业”困境的缩影，他们的疲惫与执着、妥协与坚守，恰是产业中年困境最生动的注脚，其中三位的经历，尤为令人动容，也最能诠释这份“不认输”的坚守，更成为我全年观察中最深刻的印记。

第一位是资深文化产业园区招商负责人，我们相识五年，这一年再见，恍如隔世。每次见面，都能发现他鬓角的白发又密了些，发顶也愈发稀疏，曾经利落的发型，如今总透着一股掩不住的疲惫——那是被一整年的招商压力，一点点磨出来的，像极了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却依然咬牙扛事的中年人。“今年行情太差了，尤其是二、三季度，园区里的企业，退租的比入驻的多得多。”他说这话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眼底是化不开的苦楚，“退租的企业里，一半是扛不住租金，搬到了更便宜的城中村或远郊园区；另一半，就真的没了，营业执照注销，团队解散，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这一年的招商战场，早已是白热化的内卷，而民营园区的挣扎与坚守，正是人到中年的产业“负重前行”的真实写照，也让我对行业困境有了更直观的认知。民营园区本就底气不足，国字头物业的下场，更让他们的生存空间被进一步挤压。“我们能做的，只有穷尽所有办法‘留客’：降租、免租、赠送全年停车费，甚至主动帮企业对接资源，那些曾经用来吸引优质企业的‘筹码’，如今都成了留住企业的‘底线’。”即便如此，他依然没有放弃，每天辗转于各类推介会，深夜还在整理客户资料，琢磨着如何挖掘新客户、留住老客户，“每天一睁眼，就想着园区的空置率，就怕再收到一份退租通知，就像中年人怕丢了工作，断了生计。可哪怕再难，也不能让园区空着，这不仅是我的生计，也是几十家入驻企业的依托，我得守着。”这份“守”，是他的坚守，也是民营园区在寒冬中的倔强，更被我写进了全年最沉重的一篇行业观察里。

第二位采访对象，来自一家主打平面设计的4A公司，他们的挣扎与转型，是人到中年的文化企业，在时代浪潮中被迫突围、坚守初心的集体困境，也是我全年重点追踪的行业现象。AI的冲击，最先砸向平面设计行业，批量生成的海报、LOGO，让原本依赖创意的设计师，陷入了“被替代”的恐慌。更雪上加霜的是，大厂营销经费锐减，品牌方不再执着于“调性”，转而追求“流量变现”，连市场部的人都常挂在嘴边：“坪效看转化，创意不能当饭吃。”这像极了中年人，突然被新事物淘汰，不得不放下过往的积累，从头学起，却始终守着自己的立身之本。

为了活下去，公司只能被动转型，仓促搭建视频团队，从平面设计转向短视频创作，熬过了最艰难的适应期，业务刚有起色，AI又开始渗透视频行业——AI剪辑、AI配音、AI生成脚本，再一次打乱了他们的节奏。“我们就像在逆水中行舟，刚稳住身形，就被一波浪拍得重新挣扎。”负责人苦笑，却眼神坚定，这一年下半年，他们又仓促切入AI漫剧市场，不求挣多少钱，只求在技术迭代的浪潮中，守住一席之地，守住团队的创意初心，“哪怕走得慢一点，也不能被彻底淘汰，就像中年人，再难也要扛起责任，不能倒下，不能丢了自己一辈子深耕的东西。”这份对创意的坚守，是他们在寒冬中最珍贵的底气，也让我在复盘时，看到了行业突围的微光。

还有一家做文创开发、活动策划的中小企业，他们的生存状态，是人到中年的深圳文化中小企业，最真实的模样——在缝隙中艰难求生，拼尽全力坚守，只为留住那一份对文化的热爱与执着。作为常年关注中小文化企业的媒体人，他们的困境，更让我心生感慨。公司的甲方多为政府部门，活多、钱少、要求高，一个员工往往要顶三个人干活，周末加班是常态，甚至有人一整年都没完整休息过一天。即便如此，年中还是不得不裁员，缩减开支，“裁掉的都是一起打拼多年的兄弟，心里不好受，但没办法，不裁人，公司就撑不下去。可哪怕人少了，我们也要把每一个项目做好，哪怕不挣钱，也要守住口碑，守住我们对文创的初心。”

这一年里，他们接了很多不挣钱的活，有人不解，问他们为何如此“委屈自己”，负责人的回答，道出了无数“中年”中小企业的无奈与坚守，也成为我复盘中小文化企业生存现状的核心素材：“不挣钱也要做，一来是维护关系，二来是抱着一丝希望，盼着后续能接到几个挣钱的项目，撑过这阵子；更重要的是，我们舍不得这个行业，舍不得自己深耕多年的领域，哪怕再难，也要守下去，万一春天来了呢？”文化行业本就讲究沉淀与积累，可在寒冬里，连沉淀的资格都变得格外珍贵，而这份“舍不得”，正是他们坚守的最大动力，恰如中年人，哪怕前路艰难，也不愿轻易放弃自己的家庭与事业。

这一年里，我听过最令人唏嘘的一件事，是一家文化企业的起落：2025年初，他们还意气风发，忙着筹备申报规上企业，制定了详细的发展规划；可到了年底，却因为欠缴租金，不得不彻底关闭公司。究其原因，不过是甲方平台资金拖欠，项目费用迟迟不到位，“账面上有收入，却拿不到钱，房租、工资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最后只能无奈退场。”即便如此，负责人在采访中依然说：“如果有机会，我还是想回到这个行业，还是想守着自己的初心，这个行业值得我们坚守，只是我们没能熬过这个寒冬而已。”这件事，我写进了年终特稿，既是记录一份遗憾，也是复盘行业痛点——甲方回款难，正在成为压垮中小文化企业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让人想起这一年大热的《哪吒2》，票房一路飘红，缔造了动漫行业的神话，而深圳本土出品的《熊出没·年年有熊》与《惊蛰无声》，也在春节档绽放微光，前者延续十二年IP坚守，用成熟的动画工业体系诠释热爱，后者开拓国安题材边疆，彰显深圳文化产业的格局与担当。可正如业内人所言，也如我在复盘文章中所写：“《哪吒2》《熊出没》挣钱，不代表动漫行业挣钱；饺子团队、华强方特能成功，不代表大多数动漫企业能活下去。”原创难、融资难、变现难，三座大山压在中小动漫企业身上，能守住初心、熬过沉淀期、拿到资本青睐的，寥寥无几。这恰如人到中年的产业，偶尔会有“高光时刻”，会有坚守后的微光，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平凡与挣扎中，默默坚守，静待花开。

复盘这一年的行业现状，回望过往，这份“中年挣扎与坚守”更显刺眼。2010至2019年，是深圳文化产业的“青年时代”，那是一个百花齐放、蓬勃发展的黄金十年。彼时，产业恰似意气风发的青年，没有中年的负重，只有蓬勃的朝气，政府出台一系列扶持政策，减免税收、提供贷款贴息、搭建文化产权交易平台，文博会成为永不落幕的产业盛会，大量人才、资金涌入文化领域，“设计之都”的名号响彻全国，深圳的创意设计业占据全国半壁江山，工业设计、平面设计引领行业潮流，无数中小企业借着这股东风，生根发芽、茁壮成长，那份蓬勃朝气，至今令人怀念，也成为我复盘时，对比当下困境的重要参照。

可如今，产业步入中年，风向也变了。作为长期观察行业的媒体人，我清晰地感知到，政府的目光，更多投向了大型文化企业，用大企业的标准、大企业的要求，去衡量、去约束中小企业，忽略了中小企业的脆弱与短板，这份失衡，让本就艰难的“中年”中小企业，雪上加霜。更令人惋惜的是，政府事务繁杂，难以潜下心来，深入了解文化产业的肌理，读懂中小企业的困境与诉求——就像杭州“四小龙”，为何能在杭州崛起，而非深圳？答案或许藏在“耐心”二字里，杭州愿意给文化产业时间沉淀，愿意精准对接企业需求，而深圳的文化产业，人到中年，却被科技的快速变现裹挟着，少了一份静待花开的从容，多了一份急功近利的浮躁，也少了一份对中小企业坚守的包容与支持，这也是我全年复盘时，最深刻的反思之一。

这一年里，另一段让我印象深刻的经历，是一次行业专家评审会，也成为我复盘行业“外部困扰”的重要素材。作为媒体人，我受邀参与其中，却目睹了一场令人无奈的“纸上谈兵”，这也恰是人到中年的产业，不得不面对的额外考验，更是对从业者坚守的莫大消耗。会上的所谓“专家”，大多对文化产业的实际运维一知半解，却凭着几份书面材料、几句行业术语，就居高临下地指责企业的决策与运营。他们从未真正深入企业一线，不懂项目落地的难处，不懂中小企业的生存窘迫，不懂从业者坚守的不易，用理想化的理论套取行业现实，一味否定企业的努力与坚守。想来是平日里“老师”“专家”的称呼听多了，早已习惯了众星捧月，竟听不进半句反驳，也容不下任何关于行业困境的真实声音，仿佛只要他们一言定性，就能解决所有实际难题。这种脱离实际的评审，不仅无法为“中年”产业提供有效指导，反而给本就艰难求生、苦苦坚守的企业，又添了一份无谓的负担，寒了从业者的心，也让我在复盘时，忍不住呼吁：少一些纸上谈兵，多一些实地调研；少一些苛责指责，多一些理解支持。

复盘这一年，深圳文化产业的寒意更甚，有人说，是因为深圳的科技太强了；也有人说，是因为科技变现太容易了，而文化，从来都是需要时间沉淀的慢行业，投资人不愿等，从业者难坚持，行业自然难有起色。这话或许有道理，作为深耕这座城市文化产业的媒体人，我深知，深圳是一座科技之城，互联网、人工智能、生物医药等产业蓬勃发展，变现快、回报率高，相比之下，人到中年的文化产业，这份“慢”，这份“需要沉淀”，显得格格不入，也难以吸引资本的持续关注。可我始终相信，也在年终复盘中反复提及：文化是一座城市的灵魂，科技是城市的筋骨，没有灵魂的城市，再强大的筋骨，也少了一份温度与厚度；而人到中年的深圳文化产业，虽有负重，却也有着不可替代的积淀与力量，有着无数从业者的默默坚守，这份坚守，就是产业破寒而生的最大希望，坚守，终会迎来回响。

旧岁落幕，丙午马年将至。站在年终复盘的节点上，回望这一年的寒冬与挣扎，回望人到中年的深圳文化产业所背负的压力与坚守，回望每一位从业者的执着与不易，作为媒体人，我没有失望，只有期许与敬意——期许这座“中年”产业，能熬过寒冬，卸下多余的负重，接住那些坚守的微光，迎来春暖花开；期许中小企业能拥有更宽松的生存环境，既然无法给予更多扶持，便请给予他们纯粹的空间，让他们能潜心搞业务、安心做原创，让他们的坚守，能被看见、被善待；期许政府能多一份耐心，少一些盲目指导，深入行业肌理，做好共性服务，尊重文化产业的发展规律，平衡好大企业与中小企业的发展，多一份对坚守者的包容与支持；更期许那些“纸上谈兵”的专家，能多些敬畏，少些傲慢，真正走进行业一线，读懂人到中年的产业，读懂从业者的挣扎与坚守，给予他们真正有价值的指导，而非无谓的指责。

我始终坚信，人到中年，不是终点，而是沉淀与蓄力的新起点；行业的发展，从来都是螺旋式上升、波浪式前进的。这一年的寒冬，不是深圳文化产业的落幕，而是它“中年转型”的开端，是对每一份坚守的考验。如今，文化产业越来越垂直、越来越细分，懂行的人深耕细作、默默坚守，不懂的人，不妨少些指手画脚，多些尊重与包容，就像对待中年人，多些理解，少些苛责，多些支持，少些为难。

愿深圳的文化产业，在马年里，一马平川，一路繁花，在中年的赛道上，稳步前行，续写新的荣光，奔赴属于自己的辽阔前程。

（我们的播客节目也上线了，“喜马拉雅”搜「深圳文化消费观察」，欢迎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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