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花市开始了，一年一度的新春佳节，又将如期而至。
在中国的传统年俗中，历来有“过新年穿新衣”的习俗，以示喜庆。俗话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中国民间向来也有“衣食住行”的说法，其中“衣”排在第一位。
改革开放已经40多年了，从一个简单的“衣”字，就能让人深刻感受到改革开放以来所发生的巨变。
下面，来看看上世纪60年代、70年代的深圳人（原宝安县人）眼中的春节穿衣变化——
▲上世纪90年代中期，每年春节前夕，黄柱强均带儿子到罗湖区爱国路逛一年一度的“深圳迎春花市”。受访者供图
01.
60后
需凭布票买布做新衣服
上世纪60年代初，宝安县城深圳墟（现东门老街）出生。说起过年穿衣，他最难忘的是小时候每到过年必穿新衣服的那种愉悦感觉。
那时候，他父亲在宝安县邮局上班。整个宝安县只有两家国营商店供应布料。因为布料限量供应，好的布料卖完就没有了。
为了让孩子能够过年穿上新衣服，父母往往提前一个多月就要开始着手准备了。
“当时，一方面是没钱，另一方面就算有钱也没法说买就买，还需凭布票购买。布票每年由国家按人头发放，根本不够用。”
每年春节前夕，他父母都需要排队买布，买完还需要找裁缝排队做衣服。
在他的回忆里，当时布料、款式、颜色都没有太多的选择，大家基本上都差不多，裁缝做衣服也基本是一样的。
“不能穿奇装异服，大家都千篇一律，显得非常单调。可能女孩子会有一些花式，但是来来去去也都差不多。”
作为家中的长子，黄柱强坦承相对于两个年纪相近的弟弟，自己会比较“幸运”一些，可以享受长子的“待遇”或“特权”，那就是每年过年的时候可以做一套新衣服，而两个弟弟则经常要“捡”自己穿过的旧衣服穿。
▲黄柱强在他出生成长的地方——深圳市东门老街（原宝安县城深圳墟）。幽壹拍摄
那时候，每年大年三十晚上，洗完澡、吃完晚饭后就穿上新衣服，是黄柱强童年中最为高兴的一刻——
“然后就和小伙伴们一起玩耍，大家都很高兴。有些没有新衣服穿的小伙伴，就会很伤自尊，感觉像是低人一等，不敢出来见人。”
“我从小就比较注重自己的形象，直到现在仍是如此。”
“尽管现在已经年纪大了，但是我不服老，仍然希望自己能够跟上潮流，平时穿着衣服对颜色、款式都有一些要求，不想穿得太老土。”
近些年，每逢春节，黄柱强还是会去给自己买套新衣服。
不过，他表示，尽管现在市场上供应的服装多了，但是对于他这个年龄段的人来说，还是比较难找到合适的，要么太老要么太年轻。
“希望商家们能够考虑我这个年龄段的需求，专门设计一些适合我们穿的服装。”
▲1994年春节，深圳市民黄文清和男友到参加庆祝活动。受访者供图
02.
70后
买衣服喜欢逛实体店
上世纪70年代初，黄文清出生在宝安县，并在县城深圳镇蔡屋围成长。
小时候，黄文清特别盼望过年，因为过年除了有好吃的之外，还有新衣服穿，这是让她特别兴奋不已的事。
“每年大年三十下午，两三点就洗好澡，然后迫不及待地穿上新衣服到左邻右舍家去炫耀，得意洋洋的，希望大家夸自己，非常臭美。”
她回忆说，上世纪80年代以前，深圳人平时白天都不关门，可以随便串门。
当时，条件比较艰苦，她平时要“捡”两个姐姐穿过的旧衣服。
好在，每年春节的时候能穿上一件属于自己的新衣服，所以她特别喜欢过年。
“都是我妈妈亲手给我们做的，她手巧会裁剪。放在当时来说，她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尽管女孩子会比较爱美一些，但是那个年代可选择的其实并不多，主要是要耐穿、耐脏、耐磨。
1994年春节，当时跟她还在拍拖中的男友（很快就成为了老公），专门花了100多元给黄文清订制了一件新衣服。
“当年他一个月工资才300多元，花了近一半买件衣服给我，令我非常感动。”
▲1983年，黄文清在深圳市蔡屋围小学毕业，该学校原址在现地王大厦，她从小在这里长大。受访者供图
“上世纪80年代的时候比较流行穿西裤，90年代则是裙子，再后来就丰富了，什么都有吧。”
比黄文清一点的深圳人许少粧告诉记者，上世纪90年代，深圳女性比较喜欢到国贸附近的南洋国际服装批发城买衣服。
2000年以后，则喜欢到笋岗仓库一带买外贸衣服，近年来则喜欢到大商场的品牌店买衣服。
黄文清和许少粧都表洋，近年新衣服了都是随买随穿，至多只是买一些内穿的衣服过年。
“相反，围巾倒是买得比较多，几乎每件衣服搭配一条，现在家里有20多条不同款式、颜色、材质的围巾。”
许少粧表示，现在过年买不买新衣服无所谓，但是一定要在春节前做一次头发。
“现在已经不是‘买件新衣服过年’了，而是‘整下头发过年’。”
▲2026年1月底，马年春节前的黄文清。受访者供图
黄文清则表示，平时偶尔也会网购衣服，但是大多数时候还是喜欢去逛实体店。
“一方面是因为有时间，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心里认为买衣服还是要先试，款式、颜色、材质等都试合适了才买。同时，一般在一个店不会只买一件，而是在买外套的同时也把搭配的一起买了。”
黄文清和许少粧都表示，买衣服主要还是喜欢宽松、休闲的，要穿得舒服，也要耐穿，好看的可以多穿几年。
至于价钱，只要觉得值就会买，不会过于斤斤计较价格。
▲1984年春节，深圳市工人文化宫篮球场上，市民在观看舞麒麟及其他民裕表演，欢度春节。刘廷芳拍摄
如上所述，对于很多上了年纪的深圳人来说，在那个须凭布票买布做新衣服的年代，过年最大愿望就是能穿上一套新衣服，那就代表着记忆深处浓浓的年味。
现在物质丰富甚至“过盛”，大多数人对于新衣服早就没有什么执念了，可是随之而来的似乎又是“年味淡了”的抱怨和感叹。
那么，到底是想过“物质匮乏但年味浓”的年呢，还是想过“物质过盛但没有年味”的年呢？
这是一个问题么？
这是一个问题！！！
幽壹
2018年2月15日撰写于深圳
2026年2月11日修改于深圳
▲上世纪90年代初，春节前夕的深圳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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