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0年,我19岁,已经在河南老家待业3年了。我家是在镇上,有时候去县城的同学家玩,做为一个男孩,感觉县城比镇上美的多,特别是有迪厅可以蹦迪,喝了酒去更痛快。但迪厅里打架的人很多,经常动不动就发生打架事件,我也怕挨打,所以后来就没敢去了。
虽然我家在镇上也算有钱,但由于我初中毕业后就没有找工作,花钱一直问家里要,感觉也抬不起头。那年过年时,我的一个初中同学从广东回来,过年我们在一起喝酒,他问我想不想去南方闯一闯。我一听没有犹豫,马上就答应说行,不是为了挣多少钱,是想出去看看大城市究竟美到什么程度。
于是过完年我就在同学的带领下,拿了些行李就坐上去广州的火车,然后又转车去了深圳。当时,我的同学是在深圳市龙岗区的横岗189工业区混,公司是力佳电机,他在里面也帮我找了个活,一个月900元!
说实话,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懵了。900块,在当时对我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要知道,我爹那会儿在镇上的粮管所上班,一个月工资也就六七百块钱左右。
我马上觉得,自己可以平视这个从小就崇拜的男人了,等过年回家再见他,也可以和他硬气的说话了。
但真正让我震住的,还不仅仅是工资,而是女孩子。她们美的,令我不敢直视。几乎每一个女生,都是青春美丽,衣服时髦,头发精致,走路带风,靠近了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说话是普通话,软软的,嗲嗲的,和我们老家大嗓门的姑娘,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要知道,在河南老家,我也是谈过恋爱的男人,对女孩并不陌生啊,还曾拉过女孩的手,搂过她们的腰。但面对这种娇滴滴的南方的女孩,我真有点手足无措,在她们面前太自卑了。
开始我以为她们都是深圳人,直到有一天,我无意中听见几个女孩说家乡话,才猛地一愣——原来她们也是河南的!上去一搭话才知道,居然还是离我老家不远的邻县人。那一刻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有点失落,又有点震惊。原来改变一个人的,不是别的,而是大城市独有的那种魅力。
但真正让我记住的,是那两个湖南姑娘。她们在厂里做品质检测,她们不用上流水线,坐在那儿就很显眼。皮肤白白的,腰细细的,衣服永远干净利落,说话轻声细语,带着一点南方特有的软。
这就是她们当时的一张合影,我喜欢上的,是坐在左边的那个。她看着温柔,其实有点倔,说话不急不慢。她比我小一岁,下班后喜欢坐在宿舍楼下,不怎么闹,也不爱凑热闹。人多的时候,她总坐在一边,看着别人说话,偶尔笑一下,就够了。

刚开始我只敢远远看着,不敢和她说话,反倒是她先跟我搭话,问我是不是北方人,口音挺重的。我点头,她笑了一下,那一下我记了很多年。
后来就慢慢走到了一起。一起下班,一起吃路边摊,一起挤公交。人多的时候,她会靠得近一点,却什么也不说,我那时候心里乱得很,却装作镇定。
那半年过得很快,也很真。我们什么都聊,也聊以后。她说不想一辈子待在厂里,想换工作,想再往外走走。我听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是我不想,是我不敢。她的心有点大,有点野,我知道自己给不了她什么。
后来她去了别的城市,我在深圳又待了几年。分手那天很平静,我望着她远去,心里想哭,却只是笑。她也很平静地笑着离开。回来之后我不记得我有没有哭了。但时间一晃就是二十多年过去,再想起她,我心里还是会轻轻动一下。
我一直没去过衡阳,却总想着,有一天一定要去看看。不是为了找谁,只是对这个地名,有种莫名的感觉。
它让青春年少的我,第一次明白——原来世界是这么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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