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城上烽烟起,孙文大战陈炯明
书接前文，就当直奉双方在北边刚打完，张作霖兵败撤回关内的时候，广州的南方革命政府陈炯明和孙中山闹起了矛盾。前面写过第二次护法运动，孙中山在广西组建北伐大本营，本想趁着直系奉系狗咬狗的战略窗口期，从广东入江西，一路往北推，结果陈炯明不是克扣军饷，就是把持粮草，处处给孙中山的北伐军使绊子。看官得问为什么了，不是一个大锅里吃饭的吗，怎么这会不对付了，之前陈炯明率粤军回师广东，驱逐陆荣廷，唐继尧的时候，双方合作的还是挺顺畅的啊。问题出就出在心态上，一个革命者心态和一个只想争地盘当军阀的心态自然是不一样，革命者想的是解放旧中国的穷苦大众，而军阀考虑的却是如何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当然能顺道抢点别人的地盘是最好不过了。总之孙中山北伐，陈炯明就是不支持，不看好，陈炯明想搞联省自治，不想搞北伐。吴佩孚，曹琨哥俩刚打了胜仗，华北连带着长江中下游都尽在手中。一看南方那俩正撕吧呢，吴佩孚大脑袋一转，心想我是军阀，你陈炯明也是军阀，大家是一路人，那就使用离间计，一边拉拢陈炯明，一边怂恿他除掉孙中山。孙中山都把部队派出去了，大元帅府留的只有些亲兵卫队。陈炯明就让部下叶举趁机会炮轰总统府，逼得孙中山被迫乔装突围，最后上了永丰舰。在海上坚持对峙了两个月，一边对轰，一边等北伐军回援，一边召唤蒋介石速来相助。吴佩孚跟陈炯明暗通款曲，早已私下联络，就在北伐军回来的路上，吴佩孚安排直系小弟沿路设堵，和陈炯明前后夹击，北伐军还没退回到广东，就已基本溃不成军，剩余部队只好撤往福建保存实力。孙中山1922年8月从广州离开后，返回上海后多次发表文章，揭露陈炯明叛变革命的经过，使全国人民和进步人士都自发地讨伐陈炯明的军阀本质。在上海，孙中山积极联络调动一切可以用来打倒陈炯明的资源，先是命令许崇智部整合在福建休整的北伐军，再是利用军阀之间的矛盾，对那些被直系挤压，反对陈炯明的军阀，通通利用起来，许诺官职，地位，拿下广州后给予军费补给。就这样10月份孙中山就拉到了滇军的杨希闵部，桂军的刘震寰部，组建了东、西路讨贼军，总计约6万人，此时对面的陈炯明总兵力7万人，双方在码人上不相上下。吴佩孚一看，陈炯明简直废物队友，炮轰总统府的时候让孙中山跑了，现在人家又把队伍拉起来，准备回来夺回广东，不帮陈炯明不行。广东放一个军阀陈炯明不足为患，中国那么大不缺多几个军阀，要是让孙中山重回广东，那直系在南方的利益就全没了。吴佩孚只得捏着鼻子继续支援陈炯明，军饷枪炮弹药给够，先是给了80万银元，后又援助子弹300万发，同时让江西的直系部队为陈炯明提供部分粮草和弹药支援，直系军队开进福建牵制许崇智部，保障陈炯明的东江防线。孙中山的讨贼军这边，12月25日，滇、桂、粤三方军事首领在广西藤县白马庙举行的联合会议，商议出兵讨伐陈炯明，收复广东，史称白马会盟。会议最终任命组建西路讨贼军，杨希闵任总指挥，全权指挥作战，配合东路许崇智部夹击陈炯明，东西路军奉孙中山为领袖，接受大元帅府节制，约定1923年元旦动员，沿江东下取梧州，肇庆，最后直捣广州。这里要说明一点的是，孙中山这种用军阀打军阀的手段，在赶跑陈炯明以后，滇、桂军阀也是革命隐患，陈炯明就是孙中山用过的一张牌，孙中山不是不知道，但是孙中山苦于自己手里没兵，只能隐忍卧薪尝胆，图谋将来把这些军阀通通消灭。白马会盟后，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按照之前部署革命军要先拿下梧州，此时的梧州卫戍司令莫雄作为内应，已经在积极联络粤军中倒陈力量。12月底西路军向梧州方向集结，陈炯明部军心出现涣散。战斗首先在梧州外围打响，滇军作为前锋，与莫雄里应外合，城内守军一触即溃，西路军不费吹灰之力攻克梧州。拿下梧州后，讨贼军顺江而下，沿西江中段一路消灭陈炯明部队，陈部所谓西江防线瓦解殆尽，余下残军逃回粤西肇庆。肇庆是广州西面最后一道坚固屏障，城墙坚固，易守难攻。陈炯明调集重兵死守，由心腹将领指挥，并且储备大量弹药粮食，企图在此负隅顽抗，将讨贼军挡在广州之外。讨贼军方面继续以滇军为主力，集中炮兵与攻城部队，包围肇庆城，分攻各门，刘震寰桂军负责打援，阻击广州方向援军，粤军负责肃清城外据点。战斗打响后，讨贼军率先拔除肇庆城外所有制高点与堡垒，控制周边村落，切断城内守军与外界联系，完成合围。而后集中火炮轰击城墙，步兵轮番冲锋。陈军凭借城防工事顽强抵抗，战斗极为惨烈，双方伤亡均较大。久攻不下后，西路讨贼军调整战术，一面继续正面强攻，吸引守军注意力，一面组织敢死队，在夜色掩护下，由城墙薄弱处架梯登城，同时，城内反陈官兵与民军秘密起事，在城内纵火、扰乱指挥系统，打开城门接应。内外夹击之下，陈军防线瞬间崩溃。到1923年1月9日，讨贼军攻克肇庆，全歼守敌，缴获大批武器装备。此役之后广州西侧门户洞开，陈炯明再无险可守，广州已是囊中之物。肇庆失守后，陈炯明将残部集中于三水，试图依托北江、西江汇合处的地形，做最后一次顽强阻击，保卫广州。陈军收缩兵力，依托河堤、村落构筑临时防线，讨贼军挟肇庆大胜之威，以滇军精锐为先锋，全线猛攻。正面强攻与迂回包抄结合，讨贼军一部绕至陈军后方，切断其退回广州的道路。 陈炯明部仅抵抗数日即全线溃败。攻克三水后，讨贼军分路向广州推进，一路沿广三铁路直逼广州西郊，一路向广州北郊、北郊迂回，形成对广州的半包围态势，东路讨贼军许崇智部也在福建节节推进，形成战略牵制。此时陈炯明内部已彻底瓦解，高层将领意见分裂，主战主降不一，基层士兵大量逃亡、投降。陈炯明见大势已去，为保存嫡系实力，决定放弃广州，退守东江惠州、潮汕一带。1923年1月15日，陈炯明通电宣布下野，所部叶举等率残部撤出广州，向惠州、石龙方向退却。讨贼军在基本未遭遇激烈巷战的情况下，陆续进入广州，维持秩序，接管政权。1月16日，西路讨贼军占领广州，正式宣告驱逐陈炯明的军事行动取得完全胜利。2月21日，孙中山由上海重返广州，建立陆海军大元帅大本营，第三次在广州建立革命政权，一洗半年前被炮轰总统府的狼狈。陈炯明残部退守东江，以惠州为中心，与广州政权长期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