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门的风,是慢慢吹的
爬圭峰之前,我其实想转身走
爬圭峰之前,我其实想转身走。 那天太阳有点晒,背上的包沉得很。 朋友说“上去看看吧,绿得很”,我半推半就跟着。 山路弯来弯去,树影在石头上晃。 风一吹,叶子沙沙响,闷在胸口的气散了些。
停下来喘气的时候,才发现山下的城。 没有高楼挤着,房子矮矮的,像摊开的旧书。 老人在茶座泡功夫茶,蒸汽绕着杯子转。 小孩追蝴蝶,跑过石板路,脚步声轻得很。 我坐下来,喝了口凉茶,心里的急慢慢松了。 原来慢下来,连风都变得软了。
老巷里的风铃,响了好几声
老巷里的风铃,响了好几声。 走进叠滘的时候,巷子窄得只能过两个人。 骑楼的墙掉了点皮,露出里面的砖。 门口挂着的风铃,被风一吹,叮当响。 我站在那里,听了好一会儿。
阿叔蹲在水道边捞鱼,网子沉下去,又慢慢提起来。 阿婆在石板上洗菜,水溅到鞋尖,她也不恼。 理发馆的老板坐在椅子上,手里的剪刀不快不慢。 客人说“剪短点”,他应一声,然后继续。 我路过的时候,他抬头笑了笑,没有催我走。 那条巷子里的时间,像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慢得有滋味。
煲仔饭的焦香,比闹钟醒人
煲仔饭的焦香,比闹钟醒人。 早上七点,我被楼下的香勾醒。 穿拖鞋跑下去,老板娘正在揭砂锅的盖。 米香混着腊肠的甜,飘得满街都是。 我点了一碗,坐在门口的小凳上等。
她用勺子刮砂锅边,“咔嚓”一声,焦脆的锅巴掉下来。 我接过碗,烫得手指缩了一下。 咬一口锅巴,脆得硌牙,然后是腊肠的油香,米的软。 旁边的阿伯说,“这家做了二十年,每天只卖一百锅”。 我没说话,只是把碗里的饭吃得干干净净。 中午喝了猪红粥,软糯里带点韧劲,配油条蘸着吃,像小时候的味道。 下午去新会陈皮村,空气里飘着柑橘的香。 坐在甜品铺里,喝一碗陈皮绿豆沙,冰冰凉凉的,心里的燥慢慢消了。 老板娘说“这陈皮放了十年”,我舔了舔嘴唇,甜得很。
夜骑时,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夜骑时,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晚上租了辆单车,沿江边骑。 风里带着水的凉,吹在脸上,软乎乎的。 路灯的光洒下来,影子在地上晃,像跟着我走的小尾巴。 路过老桥的时候,水面的灯影晃了晃,像喝醉的星星。
钓鱼的人坐在岸边,鱼竿一动不动。 小孩跑过栈道,笑声飘得很远。 我停下来,靠在桥栏上。 远处的房子亮着灯,没有吵闹的音乐,只有风的声音。 那天晚上,我骑了很久,直到腿有点酸。 回去的时候,老板问“今天开心吗?”,我点了点头,说“嗯,风很好”。
离开江门那天,太阳还是晒的。 高铁开动时,我想起巷子里的风铃,煲仔饭的香,还有夜骑的路。 那些没说出口的松弛,像被风裹着,带在身上。 朋友问“下次还来吗?”,我笑着说“会的”。 不是因为哪家馆子,也不是因为哪座桥。 是因为那里的日子,慢得让人心安。 像被风吹软的棉花糖,甜得很,也软得很。
风会等我的。 等我下次累了,再去吹吹江门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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