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肇庆,我把脚步交给了偶然
进站前,我把攻略删了一半
出发前一晚,我对着手机屏幕划了又划,攻略里的景点、路线、美食列得密密麻麻,像一张网。进站安检时,指尖突然停在删除键上,犹豫了三秒,删了一半。那些“必去”“必吃”的标签,突然变得沉重。

删完后,背包好像轻了一斤。至于选肇庆东站还是老站?随便吧,反正出站就能看到山的轮廓。后来我选了老站,因为站台广播里说“前方到站,肇庆站”时,声音里裹着点老城区特有的烟火气,像邻居阿姨喊你回家吃饭的调子。
电驴穿过骑楼时,风是凉的
出了站,本来想叫车,但看到路边停着一排电驴,钥匙挂在车把上,车主们围在树下聊天。我走过去问能不能租,其中一个阿叔笑着挥挥手:“随便骑,记得还回来就行,钱的事不急。”骑上电驴,穿过骑楼街时,风从领口钻进来,带着木棉花的甜香,把额头上的汗都吹凉了。

骑到一个拐角,突然看到墙上爬满了三角梅,红得像要溢出来。我停下来拍照,旁边卖凉茶的阿婆递来一杯褐色的液体:“姑娘,天热,喝口癍痧降降火。”凉茶入口有点苦,但咽下去后,喉咙里泛起淡淡的甘,像刚下过雨的草地味道。
裹蒸粽的热气,漫过了桌沿
中午饿了,随便拐进巷子里的一家小店。老板抬头问吃什么,我指着蒸笼里冒着白气的大家伙:“来个裹蒸粽吧。”他用竹夹子夹起一个,比我的拳头还大,放在瓷盘里时,盘子都微微发烫。我用筷子戳开,五花肉的油脂渗进绿豆和糯米里,香气一下子漫过桌沿,扑到脸上。

咬第一口时,糯米软而不烂,绿豆沙沙的,五花肉的香刚好中和了糯米的甜糯。老板坐在对面的竹椅上,摇着蒲扇说:“这粽子要慢慢嚼,让油脂裹着米香在嘴里散开才好。”我点点头,放慢了速度,窗外的阳光透过竹帘洒进来,在盘子上投下细碎的光影,热气在光里轻轻晃。
鼎湖山的潭水,接住了我的影子
第二天去鼎湖山,没坐观光车,沿着石阶慢慢爬。走到飞水潭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蹲下来想歇口气。潭水清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我的影子落在水里,被流动的波纹晃得歪歪扭扭,像小时候在镜子上哈气画的小人。

我把手伸进水里,凉得刺骨,瞬间驱散了爬山的燥热。突然有一片银杏叶落在水面上,顺着水流漂走,像一只小小的船。那一刻,脑子里的杂念都被潭水冲走了,只剩下水流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连呼吸都变得轻缓起来。
离开前,我没买返程的票
本来计划第三天回去,但第二天晚上,我坐在岩前村的湖边,看着星星倒映在水里。风轻轻吹着,远处传来隐约的吉他声,像在哼一首没名字的歌。我摸出手机想订返程票,手指却停在屏幕上,迟迟没按下去。

肇庆的好,从来不在攻略里。是电驴上掠过骑楼的风,是裹蒸粽漫过桌沿的热气,是潭水里晃动的影子,是阿婆递来的那杯凉茶。我想再待一天,看看明天的阳光会不会照在不同的角落,会不会有新的偶然,落在我没走过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