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年的第二场新书发布会刚刚结束,站在中山纪念堂的台阶上,我突然想起第一次走进这里的那天——2023年12月14日,我对这座建筑几乎一无所知。
青姐当时说:“这里好像史铁生笔下的《我与地坛》。”
是吗?我带着这个疑问,重新翻开那本书,也重新走进这座建筑。
许多人第一眼总是会被纪念堂的宏伟震撼——蓝瓦红柱,八角攒尖,孙中山先生塑像庄严矗立。但我们在编写这本书时,决定换一个角度:从那些陪伴了这座建筑近一个世纪的古树开始,讲述一个更柔软的中山纪念堂。
她是庄严的,但身旁的榕树、木棉、白兰陪她看了一年又一年的春秋。那棵357岁的“中国最美木棉”,每年春天花开如焰,染红半片天空。附近的阿姨会捡拾落花,回家煲一锅清润的木棉汤——这是属于广州人的春天仪式。
在那些古树下,一代代人的记忆在生长。
有人回忆小时候围着树干捉迷藏,如今又牵着孙辈的小手回来;有人记得少年时在这里第一次听交响乐,音乐声混着树叶的沙沙响;园林师守护这里的草木年复一年,能说出每一棵树的脾气;建筑专业毕业的学生毅然决然选择回到这里,守护这里的一砖一瓦。
我们这群做生态记录的人,在这里也看见了另一个生命丰茂的中山纪念堂——抬头看,蒲葵叶间栖息着短吻果蝠;俯下身,春天草坪上开着蛇莓、酢浆草等等小野花;黄昏时,成群的丝光椋鸟飞过八角亭顶,翅膀掠过蓝色琉璃瓦;雨水在石阶上留下的痕迹,像一幅自然绘制的水墨画。
编写的过程,是一次次的推翻重来。书稿改了又改,八月底九月初,常常和伙伴们工作到深夜。书是不完美的艺术品,但我们总想更靠近完美一点——为这些有情怀的人,为这座有温度的建筑。
今天在发布会现场,我看见一位坐轮椅的老人,在午后的阳光下睡着了。他的身后,阳光透过古树的枝叶,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青姐的话,也明白了史铁生写的那段:
“在满园弥漫的沉静光芒中,一个人更容易看到时间,并看见自己的身影。”
(葱头摄)
中山纪念堂和地坛并不相同——一个是纪念伟人的殿堂,一个是历史的祭坛。但它们又如此相似:都成为了普通人生活的背景,都收藏着岁月和记忆,都在时光中沉淀出一种宽容的静默。
这座城市也需要一座精神的“地坛”。不是荒芜的园子,而是被生命包裹、被记忆滋养的所在。在这里,庄严与日常共存,历史与当下对话,建筑与自然共生。
新书已经出版,但我们的发现才刚刚开始。中山纪念堂的故事还在继续——下一个春天,那棵357岁的木棉依然会开花;下一个黄昏,鸟儿依然会飞过琉璃瓦顶;下一个午后,依然会有人在树下小憩。
而我们,都是这个故事的见证者和续写者。
希望当你翻开这本书时,能看见一个不一样的中山纪念堂——她不仅是一座建筑,更是一座城的记忆容器,是无数普通人的“地坛”。
在这里,每一个生命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每一种声音都值得被倾听。这或许就是我们编写这本书的全部意义:让生长在这里的古树开口说话,说出那些被岁月珍藏的、普通而珍贵的日常。
(今天,许多曾为这个故事一起努力的小伙伴,虽未能到场,但你们留下的痕迹、温度与注视,都留在这本书的每一页。一路走来的你们,看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