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的密码——东江与深圳的生命契约

水润千年：故事里的东江

在《第二十七届中国国际高新技术成果交易会》2025环境水务产业科技博览会"水文化．水产业．水经济"专题沙龙上的分享

摄影：熊杨

回想起来，我已经喝了四十年东江水了。2009年，受媒体之邀去珠江源考察水环境，开始关注流域生态。在不停的“走河”中逐渐发现珠江上的每一个地名都有故事。

后来读到民族历史学家徐松石先生的书《粤江流域人民史》，他在序言中写道：“作者考证上所用的方法最主要的一个，乃从地理而推测历史，用地名以证实古代的居民。这个「地名研究考证法」对于中国古史尤其是西南部分的研究，确有特殊的价值。”

受这本书的启发，我也试图从地名历史演变上去找寻珠江的故事。

水的密码

究竟是怎样的力量，让一条江与一座城的命运如此紧密相连？

东江水的密码，也许就藏在千年不绝的流水里。东江与深圳的生命契约，也许就藏在这些等待破译的密码之中。

摄影：熊杨

文明传承

在南岭山脉以南的这一片土地，被古代中原人视为“岭外”、“域外”和“蛮夷之地”，从这里曾经“瘴气弥漫”的林莽间奔涌出众多河流，其中有四条古代称为牂牁江、肆水、涅水、吕田河的河流汇聚于南海之滨，河水夹带着泥沙流淌到昆都山（现在的佛山市三水区思賢滘）下缓慢沉积下来，珠江三角湾逐渐成为珠江三角洲。

伴随移民南迁，古老中原文明随着流淌的河水在“岭外”的土地上落籽、生根。永不枯竭的河水流淌千年，在现代的西江、北江、东江、流溪河边绽放新枝，开出新的文明之花，结出丰硕的果实。

背景图片来自深圳绿源

千年江山

北宋王希孟绘制了后来被誉为“中国十大名画”的《千里江山图》，描绘了鄱阳湖和庐山山水之胜，那是古代长江的赞歌。而与南岭山脉一岭之隔的东江，其自然变迁与人文故事，共同构成了一幅流淌不息的《千年江山图》。这里“千里”和“千年”的文字差别，正是一个“承前”一个“启后”，演绎了中华文明的迭代和传承。

深圳与东江

地理概念上，深圳并不属于珠江三角洲，但是深圳三条北流河观澜河、龙岗河、坪山河流入东江，因此深圳也属于东江流域城市。其中，发源于深圳的坪山河与龙岗河汇为淡水河，之后注入西枝江，最终在惠州市区汇入东江。深圳建设的大型境外引水工程“东江引水工程”取水口就分别位于马安镇老二山西枝江和东江廉福地，因此，深圳不仅属于东江流域，还是东江引水工程的水源地，这些河流在古代就与东江重镇惠州有渊源。

深圳虽不属于地理定义的三角洲，但是在经济、文化和行政区划上确是珠江三角洲重要组成部分。深圳既然是珠江三角洲“黄金内湾”里的超级大都市，那么深圳市区内短小的河流如何能支撑巨大体量的城市？对，只能依靠东江，这就是国家在设立深圳经济特区战略规划中的“底气”！

因此，深圳不仅属于东江流域，更依赖东江而生存。

共饮一江水

东江源头和上游的寻乌、河源、惠州都是经济相对落后地区，寻乌直到 2020年才摘掉“国家级贫困县”的帽子。上游地区为守护一江清水付出良多。我自2012年起，去过二十多趟东江源区和上游，见证了从污染治理、生态修复到流域补偿落地的过程。

在中国谚语里有“一衣带水”、“喝水不忘掘井人”等的形象描述，前者形容一水之隔，往来无阻， ‌后者则构建了“受益者”与“奉献者”的关系。这两句谚语用来形容东江上下游、左右岸的关系非常贴切。看来，现在推行的“流域生态补偿”政策正是这些古老谚语在现代的延续。

要揭开河流与城市，水与我们关系的密码，就要从水资源、水生态、水环境、水历史、水文化的维度来探寻。如果以下游的视角，或许更关注的是河流的资源、环境、生态属性，但是一条河流的历史和文化才是联系上下游左右岸的纽带。古往今来，人类逐水而居，都是从上游到下游，从中部往源头和出海口探寻，河流的故事也是沿着这个方向展开。古代移民东江流域的中原人创造了带着独特密码的水历史和水文化。

在东江流域的城市形成史上，产生了许多与水有关的故事。地理上，东江有二源，贝岭水（定南水）与寻乌水（源头都在江西），二水在龙川县城上游的合河坝（现在的枫树坝水库库区内）汇聚成为东江。

古井的智慧

古人逐水而居，凿井而饮。井，既是古人取水的设施，也是净化水的设施，古时许多村庄、集镇依水而建，虽有河流环绕，但河水涨、枯受受岭南独特的季节、气候变化影响较大，洪水期河流水质浑浊，不宜直接饮用，在距离河边一定距离凿井，既能利用地下沙石过滤河水中的杂质，又能就近取用。古井还记录了地理、历史和文化的变迁，是古人水文与工程智慧的结晶和古代文明的活化石。

同时，井也成为墟镇发展的原动力。围绕着井便逐渐形成了商业和文化，正所谓：市井生活衍生出市井文化。因此，井既是水文化的记载和体现，站在更高的历史角度看，古井更是文明的体现。井边形成的集市，催生了“市井文化”。

市井文化——中国文化发展历史的特殊类型。《管子·小匡》记载：“处商必就市井。”唐朝经学家尹知章的注释：“立市必四方，若造井之制，故曰市井”。唐《史记正义》记载：“古人未有市，若朝聚井汲水，便将货物于井边售卖，故言市井也。”中国古代最早的集市贸易场所正是诞生在井边，因此才有“市井”之说。

其实，市井文化的概念涵盖面很宽泛，狭义于“市井文化”就是底层百姓具有生活气息的、传统的和经久不衰的、特色的文化现象，是一种不上大雅高堂的通俗的甚至“粗俗”的文化现象。但在城市化进程加快的过程中，“市井文化”却也成为了人们追寻过去那种最质朴、原始、纯真的生活方式而认同的一种文化，不能把这一词语狭义地归为贬义，“市井文化”具有独特的价值与美感。因此，追溯东江流域文明的脉络，古井是不可多得的符号和载体。‌‌

西井（寻乌）

东江源头的寻乌县城中有一些古井遗迹，其中保存比较完整的西井古井，井中水深6米，水面距离井口地面仅4米，水位较高，可以推测古井距离河流较近，水量大，水质好，反映了古代当地优良的自然生态，是源区水脉清冽的实物证明。

图片由寻乌融媒体提供

山池村老井（龙川）

寻乌水、定南水在龙川县岩镇合河坝汇合后史称东江，岩镇山池村，村内有古井十二口，至今仍在使用的有六口，其中“井头”老井历史久远，据族谱推算大致建于明末清初，其水质清纯甘甜。当地老井一般采用“三级串联”布局，高位饮用，中位洗菜、低位洗衣。体现了古代“分质用水”、节约保护的卓越智慧。

摄影：熊杨

越王井（佗城）

龙川县佗城越王井，不仅是供水设施，更是岭南开发史的重要见证。越王井是由秦代龙川县令赵佗开凿。井体采用青砖与红砂岩砌筑，井深11.3米、直径1.2米，井口呈六角形。自公元前214年开凿至今已2239年，唐代韦昌明曾撰写《越井记》，记载：“泉极清冽，万人汲之不竭”。

摄影：熊杨

开城第一井（惠州）

惠州的“开城第一井”，称“梌井”，为隋代古井（始建于公元590年），距今已有1435年历史。该井由循州（惠州古称）总管府在梌山建设官署时凿成，专供官府使用。不同于河谷地带的古井，这座井开凿于山上，不由东江干流直接补充。这口古井默默注视着这座城市的兴衰变迁，是惠州城市记忆的起点。

改邑不改井

《周易·井卦》卦辞：“改邑不改井，无丧无得，往来井井”。直译为：村邑可以迁移，水井不可以迁移。井水汲之不竭，注之不盈。居民来来往往都以井水为用。意译为：作为生存基石的水井和精神，恒常不变。

地名与文化

前面引述过徐松石先生的「地名研究考证法」观点。东江流域的文化更多体现在地名上。一个稳定传承的地名，就是刻在山水间的文化活化石。

图片制作：熊杨

桠髻钵山

东江的地理源头，名为“桠髻钵山”。椏 (yā)：本义是树木的分枝。在此处，它形象地描绘出山岭如树枝般分叉、延绵的形态。髻 (jì)：本指古人盘在头顶或脑后的发髻。用于山峰，常比喻山形高耸、顶部尖峭，如同女子的发髻。鉢 (bō)：原为僧侣的食器，形似碗而小。在地名中，它很可能指代山间那些圆形、凹陷的盆地或谷地，状如钵盂。用“髻”来形容山锋，是中国古代非常常见的文学化地理描述手法（如桂林的“独秀峰”似“紫金冠”，长江三峡的“神女峰”似“仙人髻”）。这暗示了命名者或记录者具有一定的文化修养。这个地名本身，就是东江源区古代文化留存的直接证据。

这个充满象形意味的古雅地名，本身就是一幅生动的山水素描。承载着深厚的历史与文化层积，证明东江源区是有着悠久人文印记的沃土。它也表明，至少在这个名字被正式记载的年代，中原的汉字文化、文学审美已经与当地的地理环境深度融合。

“椏髻鉢山”这个古老而形象的地名，“仿佛来自远古”，这正是地名的魅力所在。一个稳定传承的地名，就是一个文化的“活化石”。这个地名也是一把钥匙，为我们打开了理解东江源区历史的一扇窗。证明，这片山水并非文化的边缘，而是早在千百年前，就已经被纳入中华文化的叙述体系之中，被观察、被描述、被记录，并承载着人类的活动与文明的交流。

寻乌

“寻乌不寻常”，寻乌-寻邬-寻坞，这个古地名的演变寓意地理与军事的结合。东江正源所在地寻乌县是中原文化与岭南文化交汇的桥头堡。寻乌客家话是中古汉语、宋官话的活化石。被国家文化部正式纳入客家文化（赣南）生态保护实验区。

寻乌历史上还发生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毛泽东寻乌调查，也是中国近代最早的社会学调查。《寻乌调查》是毛泽东在土地革命战争时期在江西省寻邬县通过深入细致的调查之后写成的一篇调查报告。这篇调查报告内容包括当时寻乌县城的人口结构、商业状况、土地关系、剥削状况、土地斗争情况等。报告中首次提出“没有调查，没有发言权”，奠定了“实事求是”思想路线的基础。

龙川与循州

龙川，广东四大古邑之一，被誉为“秦汉岭南第一古镇”。龙川曾改名循州，两者均是东江水系上一个关键节点的命名。而循州之名与东江的古称循江有关。地理上东江二源流定南水与寻乌水在龙川县城上游的合河坝（现在的枫树坝库区内）汇聚成为东江，这个汇流点就是古时的岩下镇。

岩下镇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公元前214年，当时秦始皇设立龙川县，岩下镇属于龙川县的一部分‌。在秦朝时期有传说：头老隆、二岩下、三贝岭之称，佗城（老隆）、岩下（岩镇）、贝岭为东江上游三点一线重要节点，岩下镇处于中间位置，可见其战略地位非常重要，扼守着中原直通南越的快速通道（东江源水路），赵佗在这里设立了V字形军事防卫体系，确保了南越的安全‌。枫树坝水库库区所在河谷地带曾经是人们安居乐业的山林、村庄。建埠于秦汉年间的皮潭埠，历史十分悠久，为龙川县的官盐总埠，繁盛时有店铺近百间。逢农历二、五、八日为墟日。清乾隆年间，管辖区黄石、贝岭、岩下官盐子埠。后因交通条件变化，皮潭墟于民国年间逐渐冷清，墟期取消。

除了地理源头，东江还有文化源头，文化源头主要体现在人类因商贸而集中，因经济繁荣而使聚落发展，刻下文化印迹。笔者以为，虽然老隆（佗城）、岩下镇、贝岭镇相距不远，都处于水陆古驿道上，且都有丰厚的历史文化积淀。作为赵佗屯兵之地，岩下镇（岩镇）与佗城繁盛于同一时期，但岩镇更靠近定南水与寻乌水交汇处的合河口，而合河口是东江称呼的起点，故岩镇（含山池村）可以被视为东江的文化源头。

东江的文化源头由盐运溯流而上积淀于东江航运起点，即古时龙川县岩下镇，而后，河流文化沿着历史长河顺流而下入狮子洋，汇入珠江三角洲大文化圈。遗憾的是这个文化源头的大部分已经沉入枫树坝水库库底，遗存的遗址很少。

摄影：熊杨

河源与槎城

“河源”作为地名，始于南朝齐永明元年（公元483年）。得名于连平河、忠信河、新丰河三河之源，这是正解。在唐代《元和郡县志》中记载：“河源，本汉龙川县之地，齐于此置河源县，以县东、北三百里有三河之源，故名也”。又说河源坐擁东江、北江、韩江（流域），但流域与源头是不同概念。古代城市“河源”之名与现代地理对东江源的定义易于产生混淆，主要原因是古人受地理知识所限缺乏科学的溯源标准。

东江与新丰江汇流后的江段古称“槎江”，因槎江为流經河源市区最大河流，且城市依槎江而建，所以河源又别称“槎城”。“槎”本指原意为浮木、小舟。晋代《博物志》记载了有人乘槎从海上溯流直至天河，遇见牛郎织女的传说。由于河源名与寻找“黄河之源”的典故字面相同，加之古代天文分野学说中，河源所在地（古越地）对应的星宿正好是牵牛星和织女星。这种奇妙的联系，使得“汉使乘槎寻河源（黄河源）”的典故，很自然地就附会到了广东的“河源”地名上。

惠州

一提到“惠”就会联想到仁爱、聪慧，那么，对惠州这个城市名怎样解释呢？

北宋初年之前惠州称祯州。古时州县，大多以当地山川命名。当时以循江（今东江）命名的循州，已冠龙川，故祯州更名时只好用另一条河淮水（今西枝江）冠名。今西枝江在隋朝之前，是怀安县（大致位于今惠东）的主要水道，流经怀安山下，古称“怀水”，后又谐称“淮水”。

淮水之滨的城市怎么又叫“惠州”呢？这在历史传说中，竟然是一场误会。北宋时，第四个皇帝宋仁宗赵祯登基，为避其讳避，户部命祯州更名，本欲依“淮水”（今西枝江）改名“淮州”。当时的祯州知州是个岭内人，本地方言说的“淮水”，在祯州知州的口音里就成了“惠水”。以致在北宋天禧四年（1020年），本要更名为“淮州”，上报户部时误成了“惠州”，于是“惠州”之名沿用至今。一个地名承载了行政变迁、语言误读与地理认知，这正是《千年江山图》值得玩味的文化层积。

摄影：熊杨

西枝江

西枝江对于深圳非常重要，因为她是将深圳纳入东江流域的河流，而且是深圳生命线东江水源工程经过并设有取水泵站的水源地。

笔者曾经试图了解西枝江名称的来历，搜索西枝江（淮水）这个名称的来历，只说是在东江左岸。还有说法是：“西枝江古称西江水，是东江干流的一级支流，发源于县境东北侧与紫金县交界的竹坳顶南麓”。若以今惠州市区为基点，以现代的地理认知，西枝江无论如何都只能称为“东支江”。后来，在寻找古盐道时发现早于惠州的淮安（怀安）古城（设于东晋），进而知道了古称淮水就是现在的西枝江。以古代怀安为视点，此河位于县城之西，故称“西江”。为与珠江干流西江区分，并融合“支流”及“栖枝”的古意，演化为诗意的 “西枝江” 。可见，一条河流的名称与地理和历史都有密切关系。

古盐道

古盐道， 海盐从沿海的怀安县（淡水盐场），经淮水（西枝江）、循江（东江）水路北上，至龙川县老隆镇转为陆路，再经岩下镇通往赣南的路线，是一条被历史学家和考古证据充分证实的、繁荣了数百年的古代“粤盐北运，赣米南输”贸易通道。这条通道，催生佗城、老隆、岩下镇成为商贾云集、客栈林立的繁华市镇。它不仅是东江的商脉，更是连接岭南与中原的文脉，是《千年江山图》上一条流动的黄金线。

东莞

隋统一中国后，废东官郡，其地隶属南海郡。隋开皇十年（590年），废郡置州，宝安县隶广州。唐至德二年（757年）九月，将宝安改名为东莞，县治移至到涌（今莞城），以东莞作县名由此始。

而“东莞”的来历，除与“东官”有关，亦有《东莞县志》记载：东莞在广州之东，取名“东”字，出产莞草，故名“东莞”。莞草古称“碱草”，生于河、沟、湖边及田边近水处，分布于广东、福建、广西等地。 清初，地处东江南支流咸淡水交汇处的沙田镇，野生莞草遍布滩涂、河涌，但其莞草种植历史可追溯到清末。

据记载，清代以前，沙田镇这里还是一片汪洋大海，只有蛇仔山(阇西山)屹于大海中。随着时光流逝，江河的冲积，至清初才开始出现白坦。沙田镇地处东江南支流咸淡水交汇处，野生莞草遍布滩涂、河涌，沙田镇的莞草种植历史可追溯到清末。

深圳

深圳，一说其名源于“深水沟壑”，即“圳”，圳也作甽，“圳”与“甽”本质上是同一概念的不同字形变体，核心含义均指田间水沟，区别主要体现在字形结构、使用频率及地域偏好上，其中“甽”为异体古字，描述地形更直观、形象“圳”为后起字且在现代地名中更常见。。

另有学者认为：布吉河古称“莆隔河”，亦称“清浚河”（名称来源于现在上游右岸支流清水河），是围头话（围头话属于粤语方言系统，其名称源于历史上为防御而建的“围村”，村民被称为“围头人”，语言因此得名）。发音，“清浚”读作[cham chun]，这里的“清”、“浚”在客家话里和后来采用的地名“深”、“圳”读音接近 。有人由此推断深圳河是古代清浚河（布吉河）。

歌曲《东方之珠》第一句歌词：“小河弯弯向南流……”这条向南流淌曾经的“湾湾小河”，也得到了民间记载的证实：“解放后布吉河多次截弯取直，从原来弯弯曲曲向南流变成了'一直'向南流”。再者，1899年中英为拓展香港界址勘界时确定的界河时以[Sham Chun River]代表深圳河，其读音也与[cham chun]接近。对“深圳”名称的来历，上述第二种解释比较符合地名来历的语言规律，而第一种解释就显得比较肤浅，缺乏文化了。

而今日，东江已取代《东方之珠》里“小河弯弯向南流”的深圳河，成为这座都市名副其实的母亲河。

千年画卷

回望这一切——从源头桠髻钵山到千年古井，从“仙人乘槎探河源”到淮水变为西枝江，从秦时盐道古驿到现代引水工程……东江的《千年江山图》，正是在历史的层叠与文明的交融中，缓缓绘就。

感恩东江

东江，这条蜿蜒南粤的血脉，是深圳名副其实的母亲河。她串起了上游的青山绿水与下游的万家灯火，将两地命运紧密相连。要维系这份水脉情深，除了依靠“流域补偿”的制度保障，更深层的，是唤醒一脉相承的文化认同与历史记忆。

“把青山留给后代，把绿水留给湾区，把发展留给粤港。把牺牲留给自己，把考验留给时间。”每当看到东江源建筑遗址公园里这些浮雕文字，都会让人感动得热泪盈眶！

“流域生态补偿”，绝非简单的扶贫与捐助，而是下游对上游“掘井之恩”的真诚回馈，是对“共饮一江水”这份情义的责任担当。落实“流域生态补偿”政策，不仅是履行生态的契约，更是文明的回响。

密码破解

至此，我们终于解开了《水的密码——东江与深圳的生命契约》。这不仅是关于水资源的生命契约，更是跨越千年的文明契约，正是这份契约，构成了东江《千年江山图》得以延续、繁荣的深层根基。

摄影：熊杨

结语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