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微微皱起眉头的钟爱国问,总务等会儿毛利荣上来了,你打算怎么问?
梁有名很识趣,说一切听从您的安排,见领导杯子里没水了,他便拿杯子去了茶水间。
等了不到三分钟,办公室外面有人敲门,跟着门被推开,是毛利荣来了。
进来后,他摇晃着脑袋朝钟爱国点点头,余光顺带斜了下,边上站着的梁有名。
那脸上的小表情,看了让人觉得恶心。
钟爱国端起加过热水的杯子吹了吹,又缓慢放下,说你们不要搞得那么严肃嘛,找你们来,是想了解点事,又不是犯错了接受批评教育,都放轻松一点。
说完他看向毛利荣,说阿毛啊,我听到生产车间在传一些不实的小道消息……
“哪有啊,钟先生,是我跟梁总务开玩笑的。”毛利荣这是不打自招了。
他瞥了眼身边的梁有名,脸上甚至还带着些许愠怒。
至于愠怒的原因,可能是没想到梁有名这么不地道,一点小事就告状,就往钟爱国这边捅。
“恐怕不是开玩笑那么简单吧?梁总务跟我反映了,说生产车间都在传这个无中生有的事,并且就在刚刚,你还当面问过他,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钟爱国双手交叉,上半身后仰,脖子靠在真皮座椅的顶部,双眼直视心虚的毛利荣。
在“世界五百强”的跨国大公司都呆过好些年,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对付毛利荣这种小白鼠,玩玩“心理战”,那还不是手拿把掐游刃有余。
“要真的是和我开玩笑,你犯得着到处传播吗?”梁有名也发出质问。
要求钟爱国喊毛利荣这个鸟人上来,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当面对质,等厘清事实和真相后,给自己道歉,还当事人康小溪一个清白。
他不希望看到上夜班的康小溪下午一觉醒来,听到被人泼上这么一盆脏水后,顿觉天都塌了。
“其实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思想斗争了几秒,眼看想打“马虎眼”搞蒙混过关那一套,是行不通的,毛利荣放弃幻想,选择主动坦白。
“那你听谁说的?”钟爱国坐直了身体,表情变得严肃,他没想到毛利荣这么快就招出了“始作俑者”。
梁有名也竖起耳朵。
“是司机叶安虎和宋仁聊天时,我在边上听到的。”毛利荣那喜欢摇晃的脑袋,也适时耷拉下来。
钟爱国旋即示意梁有名打电话给叶安虎和宋仁,喊他俩马上到二楼办公室。
“嘟”了几声,叶安虎的电话接通了,但他在往深圳大福制罐送货的途中,这种事在电话里一时半会的说不清楚,只好暂时算了;
宋仁的电话接通后,他显得态度傲慢,问找他有什么事?说正忙着呢。
梁有名告诉他,钟先生有事喊你到办公室一趟。
听说是钟爱国找,宋仁的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说麻烦你跟钟先生讲一声,我马上就到。
在这一刻,趋炎附势被宋仁表现得淋漓尽致,在梁有名的眼里,他和叶安虎像极了一对臭味相投的狗屎。
一阵“蹬蹬蹬”的上楼声传来,想都不用想的,匆匆上楼的来人肯定是宋仁,他对梁有名可以装油子,或是摆点谱,但对执掌员工去留问题的钟爱国,心里还是非常忌惮的。
毕竟惹恼了钟爱国,要找个理由开除他,那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宋仁进了办公室,比毛利荣有礼貌,他喊了声“钟先生好”,见梁有名和毛利荣都在里面,他的表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呷口茶,钟爱国脸上挂着职业微笑,先是问宋仁仓库下面忙不忙?
他刚才听到宋仁在电话里跟梁有名说,自己正忙着呢!
得到宋仁“不忙”的答复后,他咧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眼神看向耷拉着脑袋的毛利荣,很快又转回到宋仁身上,问你是不是和叶安虎在背后说了关于梁总务的一些不实言论?
宋仁的脸上立马涨得通红,明显是慌了。
从他进来看到耷拉着脑袋的毛利荣开始,就意识到情况不妙。
这家伙本身就是个头脑简单,且四肢发达的“二流子”,如果不是之前和江根根走得近,又把刘新界的马屁拍得勤,就他那个德性,怎么也不可能当上仓库主管。
想到可能毛利荣都招了,自己藏是不可能藏得住的,与其和叶安虎一起灭亡,不如明哲保身,于是他将全部责任一古脑儿全部推给了叶安虎。
说这件事是由叶安虎一手策划的,起初他很抗拒。
因为他知道叶安虎死乞白赖地想追求康小溪,可康小溪不同意。
上个月,梁有名又将恋情公开,惹得叶安虎那是羡慕嫉妒,恨得牙痒痒,心里不爽,他晚晚睡觉都失眠头昏多梦,所以就想着给梁有名添点堵,最好是把名声搞臭。
一天晚上下了班,叶安虎喊他出去吃宵夜,喝了几杯烧酒后,便在他耳边吹风,说梁有名一直处心积虑地想把他轰出神风厂,以报当时被他恐吓的一箭之仇。
他说,刚开始不信,可是叶安虎甩出刘海胜,说这个消息是刘海胜亲口告诉他的。
见他思想有所动摇,叶安虎又在边上添油加醋了,说如果你现在还不反击的话,也许用不了多久,梁有名就会将你扫地出门。
讲完这个,叶安虎又说刘海胜私下里告诉他,仓库这边招了个龙林伍过来还嫌不够,还委托清溪镇劳务市场的猎头帮忙招工呢。
说等有了合适的人选,你就准备被开除吧。
几杯酒下肚的宋仁脑壳也麻了,气血上涌的他问叶安虎,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叶安虎一拍桌子,说梁有名既然不让我俩好过,那我们也不让他消停。
于是俩人拍拍榆林脑袋一合计,就整出这么一个“阴招”来。
还是厂里人太少的缘故,要是人多嘴杂,或许他这招还能派上点用场,可惜神风厂的庙太小了,消息刚一放出来,还没等到它发酵呢,便被吕一通风报信给梁有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