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英街,一条略有神奇的街道,这是深圳跟香港交界线上的一条街,鉴于香港被英国占领的特殊历史,故而得名。
这是我离香港最近的一次,说来也是尴尬,在深圳生活了十来年,我竟未曾到过一河之隔的香港,不是去不了,而是不太想去。
我一直不能接受,同在一个国家,我从东北跑到广东只需要一张机票,从最东边跑到最西边也仅需买张车票,但是从深圳去近在咫尺的香港,却要办理一张通行证。还得兑换港币,办一张国际电话卡。没有走出国门,但我的身份证在这里失效了,我理解不了,所以我不去香港,任它如何繁华如何迷人。自然了,我去不去香港,对香港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实际上就算我去了,像我这种穷鬼也不会有什么消费的,这是独属于我的矫情。
但中英街还是可以逛一逛,因为这里各算一半,不需要办理通行证,只不过程序上还是有些烦人,要在公众号上申请一张沙头角边境的通行证,这张与港澳通行证不同,大致上只是走个流程,只需填写身份信息就可通过,到入口处刷身份证就可以了。鉴于如今国内的景区普遍关卡繁多,这里也就不显得难以接受,令人不爽的是有频次限制,深圳户口一周可以来一次,非深户籍的一月可以来一次,说起来,也是区别对待,没办法,人人平等只是一个书本上的词汇。
搭乘地铁2号线(8号线)坐到沙头角,从A1口出来,迎面路口的深港合作区招牌很醒目,前行右拐走七八分钟就是中英街查验大楼,沿途所见就有了边境的常见的围墙铁网,海关大楼。

查验大楼的范围横跨沙头角河,在此处检查通道刷身份证通过,跟进出火车站差不多。中英街的特殊在于身处两地交界。一百多年前,历经两次鸦片战争,香港被英国抢占,定界委员会在勘定边界后,沙头角被分为“华界”与“英界”,而处在边界线上这条约两百五十米长、三四米宽的街道,半边属华,半边属英,便被叫做“中英街”,一条街道,两个国度。直到1997年香港回归,国家恢复了对香港的主权,保留了其作为特别行政区的自治特权,也就是“一国两制”,相应的中英街由一街两国变成了一街两制。中英街如今被人们当作游览之所,购物的商业街,网红打卡地,富人休闲的修养地,但在过去长达百年的时间里,这条街代表着一个民族的耻辱和悲凉,所以它是作为历史文化街区被保留下来的。进入中英街率先就能看到一块界碑,离着最近的那棵树下还有一口古井,人群拥堵的中英街左边是桥头街。狭义一些的中英街就是一条两百多米的商业步行街,左侧归属内地的半边是深圳的免税店,右半边是香港的商店,品类繁多,一些常见的香港特产都可寻到,以往不少人嫌弃去香港购物麻烦,中英街可以看作赴港购物的平替,但现在据说这里好多的假货,还是需要自己去辨别。广义一些的中英街实则可以辐射整个由沙头角河与深港边界共同切割出来的沙头角镇,像一个小岛,虽然这块区域属于深圳,但因为沙头角河隔断的缘故,更像是独立于此的一方天地,穿过中英街在这小镇上漫步,感官既不同于左侧边境线以外的香港,又与沙头角河另一侧的盐田判若两地。沿着中英街可以看到几处早年间的界碑,这些界碑从中英街博物馆处起直到桥头,都有具体的编号。



中英街走到头往左拐就是中英街博物馆,里头从一楼到四楼按照不同时期详细展示了中英街的过往历史,很值得一观。


博物馆前头还有警世钟,时刻提醒游人不要忘却那段屈辱的历史。之所以在香港回归后保留了“中英街”之名,而没有改成深港街,大约也有这样一份警醒加纪念的意思。透过警世钟旁边的铁栏杆,一条浅浅的河沟对面就是香港的新界,屋舍近在咫尺。
绕过中英街博物馆,大约在沙头角镇的中心有个回归广场,占地不大,却是交通中心,东南方向一条路直通海滨栈道,两旁还有别墅区,但是走到头发现那里正在施工,铁皮围栏堵着,栈道就过不去了,只得原路返回,另一边同样是工地,所以也就没往里走去找吴氏宗祠和天后宫,只沿着边上那条路溜达,最后到达沙头角镇的东北角--古塔。古塔不古,是近些年新建的一座塔,但在沙头角一角临近水边的位置,可以进入塔内通过楼梯慢慢爬到顶层,视野开阔,海风习习。极目远眺,沙头角镇上整体偏于清静,古塔旁边的东和小学已有百年历史,转过来面朝海湾,左边是盐田区热火朝天的施工场地,前方和右边是碧波荡漾的海湾,隔水相忘则是香港的山郊野岭,入眼一片葱郁青胧。傍晚天色昏沉,我从古塔下来,准备返回,路边有文创网红打卡地集盐社。绕回中英街,又瞥见墙上爬满藤蔓的酒堡,中英街的中段,有合作区雕塑和武警岗哨,再往里走几步就是香港的入境关口,隔着老远听见喇叭声,大致的意思就是非香港人员不得入内,出入请出示通行证或香港身份证,内地身份证无效。有些免税店据说六点左右就关门,游客在晚九点之前也需要离开中英街,我看时间尚宽裕,但并没有想买的东西,于是就直接进了查验大楼,此时出中英街的游人不多,三三两两的都拎着采购的东西,至于两手空空什么都没买的,似乎就我一个,但也没什么可惜的,毕竟不是二十年前了,现在哪里的东西买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