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宝斋(深圳)2026春拍|文徵明与《赤壁赋》考略

苏轼的前后《赤壁赋》，成文于1082年，其时被贬黄州，在七月中旬先后两次舟游长江赤壁矶，因触景生情，抒赋以表现自己忘怀得失和坦荡胸襟，其情景、襟怀和抱负因此为后世颂扬，在文学艺术史影响深远，虽经千年，至今仍无人不晓。

因政见不同，即使苏轼死后，仍不得正名，尤其在宋徽宗书写党人碑后，其诗文遭受焚毁，《赤壁赋》的境遇自不待言。赵构主政后，作为最高统治者，率先在马和之《赤壁赋》卷后，以草书书写苏轼《后赤壁赋》，显然，宋高宗此举并非一般意义上的抄录，而是“深藏着今人不易觉察的政治意味。它以艺术的手段给苏轼等旧党平反”（注1），此卷今存故宫博物院。之后，孝宗赵昚步高宗后尘，草书《后赤壁赋》于瓷青绢本（辽宁博物馆藏。自此以两赋为题的创作才日渐增多。据《铁珊瑚网》载，与苏轼几乎同时代的李公麟曾创作《前后赤壁赋》，惜此画业已失传。所幸的是，其传人乔仲常，用李家白描法绘制的《后赤壁赋图卷》仍流传至今，被美国纳尔逊博物馆所藏。该馆还藏有一件南宋人所画署款李嵩的《赤壁赋》册页（见图1）。元代以《赤壁赋》为题材的创作有赵孟頫和吴镇（注2）等，赵孟頫的另一件行书册，现存于台北故宫，是至今唯一传世的与赤壁相关的元人书作。至明代，因为朱元璋提倡的复古风影响着朝野文人，仿古抄古的现象成风，两赋自然成为书画家创作的主要载体。以明四家为例，典籍记载就有沈周、唐寅各一件，仇英则有数件。并且四家之间也偶有合作。相对而言，文徵明创作最多。他是吴门画派中生寿最长，也最为勤勉多产的画家。对于经典题材，他乐于反复创作，因为与《赤壁赋》有着特殊的因缘，加上人生境遇，《赤壁赋》成为他创作次数最多的题材。本文将要讨论的《赤壁赋书画卷》（以下简称《合卷》）就是其晚年的代表作。

图 1、李嵩 赤壁赋

美国纳尔逊博物馆藏

图 2

此作纸本，其书与画分装合卷，画心26*101cm，书法26*285 cm 。书法格有乌丝栏，凡64行。《赤壁赋》历来为人所熟知，详文在此不录。此画无款印，而书法款式题为：嘉靖戊午三月五日书，徵明时年八十九。钤印四方：徵仲父印（2次），停云，贞山，文徵明印。画右下仅有一方藏印：顾子山秘匧印。（见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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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T 166

文徵明（1470-1559） 赤壁赋书画合卷

设色水墨纸本 手卷

画：26.5 × 101 cm 约 2.4 平尺

字：27 × 258 cm 约 6.3 平尺

释文：《赤壁赋》（文略）

款识：嘉靖戊午三月五日书，徵明时年八十九。

钤印：文徵明印（二次）、停云、文徵仲印、衡山

鉴藏印：顾子山秘匧印

说明：过云楼旧藏。

出版：

1.《东方艺术》封面、封底、内页08-45页，主编：王镛，河南省艺术研究院 ，东方艺术杂志社，2013年。

2.《书法经典—古代画家款跋题识》，四川美术出版社，2010年5月。

出版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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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价：RMB 800,000 - 2,800,000

文徵明存世的与《赤壁赋》相关的作品

关于文徵明喜好创作《赤壁赋》，《书画录》卷六第167记载他87岁时的一件趣事：“十月二十二日，雨窗夜望，与子朗（朱朗）赌棋，书后赤壁赋（卷）赏负，惜乎退笔作字，强涩难甚。”此作至今未现，或已散失。明代至今几百年，类似的历经沧桑岁月散失的作品，现已无法统计。但是，通过《中国古代书画图目》提供的图版、文字，目前挂名于文徵明名下，并与《赤壁赋》题材相关的存世公藏作品，大约还有17件。这些作品显示，最早作品为小楷，书于61岁，现存北京故宫；最晚是藏于上海博物馆的两件，均为89岁所作。海外因为条件所限，尚无准确的数据。对于国内藏品，有的至今未曾出版，或信息模糊，本文暂且不表。（见附表1）。

附表1、《中国古代书画图目》出版、记录的文徵明与《赤壁赋》相关的作品一览：

除上所述外，还有一类是文徵明画图，他人跋赋的作品。如《石渠宝笈》初编，就记录着两件这样的作品：

《石渠宝笈》初编卷十六：“《文徵明赤壁图祝允明书赋一卷》，次等地一。前幅素绢本，著色，画未署款，有徵仲一印，后幅素笺本，祝允明草书后赤壁赋，款式云：丙戌仲冬续写此于平观堂枝山子。”按年款，为文徵明57岁所作，为所知文徵明最早与《赤壁赋》相关的作品，惜原作不知去处。

《石渠宝笈》初编卷三十四：《文徵明赤壁赋图一卷》，次等生二。素绢本，著色，画前赤壁赋，款式云：“辛亥秋日，徵明制。引首自隶赤壁赋图四大字，拖尾有董其昌书《后赤壁赋》，又《陶隐居与梁武帝论书启并跋一。”此作原贮御书房，1991年秋和1996年秋两度现身于美国佳士得拍卖，后于保利2010秋拍再现。文画真迹，作于1551年，时82岁；董书虽然也真，但其内容为抄写两篇古文，虽然其中有后赋，但另一篇显然与画面无关，根据董书喜好抄写古文的特点，此卷书法原来应属独立作品，而非为《赤壁赋》跋书，因后赋被牟利者移花接木。结合《石渠宝笈》著录史实，可断拼合时间至少在乾隆九年前。还有一件为翁同龢六世收藏，文徵明作《赤壁图》，没有年款，但从书法大约可知，应是70多岁作品。周天球书赋为嘉靖丙辰重阳日（1556年），其时文徵明已87岁，尚在人世。（注3）

《赤壁赋》是文徵明晚年最重要的作品

文徵明自书自画的《赤壁赋》，除了《合卷》，公藏作品仅有上海博物馆的《后赤壁书画》，作于戊午年冬日，时89岁。文徵明寿终90岁，查相关典籍，文氏89岁以后的画作约有10件，现存的有年款的画作仅有4件。其中的2件扇面，较为简单，当属应酬之作。称得上像样的作品只有2件，《后赤壁书画》便是其一。但是，有个疑惑，此作显示的是《前赤壁赋》的图景，不知因何取名加“后”字。

《后赤壁书画》后段书法共56行，少《合卷》8行。从年款的时间比较，其创作晚《合卷》半年之后。有趣的是，这两件《赤壁赋》，都是采用近岸与赤壁对角呼应的构图模式，大量留白以示江波浩瀚。行舟除船夫，共载三人，主人苏轼居中。两图同为微波荡漾，江上无草。其图式相同，取势却截然相反。相对而言，我以为《合卷》明显优于上博品，具体体现五个方面：

1、近景。《合卷》此处双松交叉，顾盼有致，其一枯藤缠绕。后有杂树相托，坡岸之外，三两土石露出江面，人舟与松树相掩映，层次分明而丰富；而上博品相对简单，除了三松交错，近岸一角，勾点简约一带而过（见图3）。

图 3、近景对比。左为《合卷》，右为上博藏。

2、赤壁。《合卷》之赤壁，线皴结合，老辣苍厚。陡坡峭壁相间，崎岖山道蜿蜒两侧。而上博品无论布景笔法，均较为简略（见图4）。

图 4、赤壁对比。左为《合卷》，右为上博藏。

3、泉水。相对于上博品的简单直线下泻，《合卷》左边流泉或隐或明，蜿蜒曲折，更具层次感；其水口礁石更是错落有致，泉水曲直变化而流势清晰（见图5）。

图 5、泉水对比。左为《合卷》，右为上博藏。

4、人舟。上博品人物大小、分布均匀，人、舟偏小，无所依靠的飘游江中。而《合卷》人物比例较大，强化四者聚散，并采用宋代图式，夸大突出苏轼的主体形象。如此变化，彰显古气。翁同和旧藏的人物布局于此相类。而舟的后部，被松树掩隐，更显幽情，与赋文情景相合（见图6）。

图 6、人舟对比。左为《合卷》，右为上博藏。

5、造境。此作中景靠右延伸，远山搁置中部，只用一抹简洁的淡焦墨表示，上部虚空，圆月高悬。如此一来，赋文“白露横江，水光接天”的意境恍然纸面。而《后赤壁书画》的赤壁已表现平实，缺少层次，且此处又较为拥塞，其意境营造自然减失很多。

将另外两件《赤壁赋》绘画与《合卷》比较，从绘画技巧、构图布局，《合卷》也是明显胜过一筹。周天球书赋这件（翁同和家族藏），构图左侧层次丰富，但右边一半空间留白，略显突兀。而董其昌后书那件（保利拍卖），虽属全景图式，但左右两侧似有多余成分，从营造意境言之，大有蛇足之嫌（见图7）。

图 7、存世的四个文徵明《赤壁赋》卷者比较，从绘画技巧、构图布局，《合卷》明显胜过一筹。从上而下，依次为：

7-1 文徵明《赤壁赋图》（周天球书赋），翁同和家族藏。

7-2 文徵明《赤壁图》，董其昌后跋，保利拍卖。

7-3 文徵明《后赤壁赋书画》，上博藏。

7-4 文徵明《赤壁赋书画合卷》。

文徵明生命的最后两年，虽作品屈指可数，而89岁高龄创作的《赤壁赋》，至今仍有三件真迹流传在世，除了上面谈到的《合卷》《后赤壁书画》这两件书画合卷，还有一件纯为书法册，署“嘉靖戊午冬十一月廿日”，藏台北故宫。此作卷装改册，曾为清宫旧藏。共十二页，凡五十九行，乌丝栏格式。文徵明创作态度严谨不怠，晚岁尤其到了耄耋之年，或恐眼力、精力不逮，喜用乌丝栏纸本，前面的《后赤壁书画》和《合卷》也都是如此。依据著录资料，《赤壁赋》册丢失两行，缺“聊遣一时之兴耳，观者其毋哂焉。徵明，年八十九”十九字。此作离文氏离世大约一百多天。按款式所示，应与上博《后赤壁赋书画》时间相近（图7）。但因仅为书法，欠缺画作部分，又品相损缺，显然其完整性和艺术性不如《合卷》。

另有上薄所藏《后赤壁赋十二开》，未见大图，无法判断。还有一件书法，至今不知去处，曾经民国珂罗版印刷，也留有拓本，书于戊午二月，“食”上脱“共”字（见图9）。

图 8、文徵明，89岁，

戊午十一月二十日，台北故宫藏。

图 9、文徵明，89岁，

拓本戊午二月。

关于《赤壁赋》“食”与“凭”正缪和时间

图 10、苏轼《赤壁赋》之“共食”和“凭虚”。

前面提到的赵孟頫《赤壁赋》行书册（台北故宫藏），“食”无误，但“凭”误成“冯”。到了明中叶，文徵明在得到苏轼原作前，则与赵孟頫相反，“食”错“凭”正（见图11）。而文氏友生如祝枝山和周天球等，二字全变，以至于后来的董其昌、何绍基等明清大家都一直沿用了这个谬误。说明这个谬误是逐字渐变的。

图 11、赵孟頫，48 岁，大德五年，台北故宫藏。

要解决这个问题，单纯靠国内公藏的真迹，显然数据乏陈，前后时序断层，从而缺少说服力。因此，为补充公藏不足，缩短各时段空隙，笔者从近年兴盛的艺术品市场遴选真迹，公私藏品结合，按年份排序如下（见附表2）。

附表2：公私所藏已见的文徵明的《赤壁赋》真迹：

从这个表格可以看出，公藏作品从83岁开始，便已沿用苏轼的正确写本（见图12）。而之前最晚至78岁，皆书“适”怡乐，“凭”字入赋。但私藏的真迹，却比公藏推前两年。分别署款“嘉靖二十九年七月”，和“嘉靖辛亥二月十又八”。均为纸本册页，前者81岁，后者82岁（见图13）。

图 11-1、嘉靖壬子十二月，

83岁，辽博藏。

图 11-2、嘉靖辛丑，72岁，

“食”写“适”，首博藏。

图 12-1、嘉靖庚戌七月，

81岁。嘉德 2005 秋拍。

图 12-2、嘉靖辛亥二月，

82岁。保利 2013 春拍。

虽然目前还欠缺79-80岁两年的真迹证据，但现有的资料，说明文徵明入藏苏轼的《赤壁赋》，最晚在1550年，其时文徵明81岁。这或可理解文徵明在晚景时光，喜欢创作《赤壁赋》的动因。当然，另一方面也可能与他特殊的人生经历有关。文徵明曾经十试不第，嘉靖二年（1523），因巡抚李充嗣举荐，才入京授翰林院待诏，编修国史。此仅为从九品的小官，不合文氏的文名、声望，与他的夙愿相去甚远。后因不满官场的黑暗与闲职的无聊，三次上疏，终于嘉靖五年（1526）十月南归故里，赋诗作画，悠游林泉。这种“有志当世”却又报国无门的无奈，或许让他更能理解苏轼《赤壁赋》语境和思想，从而引起共鸣。

从某种意义上讲，至少以1550年为界，“凭”“食”二字是否用妥，是辨识文迹真伪或年份的一个重要参考依据。如上海博物馆所藏的《行书赤壁赋》（注5），还有近期某拍卖出现的一个书画卷，前者款题87岁，后者89岁，均将“食”写成“适”而露出破绽，细看具体技法形态，比对文徵明同期的作品，相差甚远。前者如长蛇挂树，笔法单薄乏力，形态严重偏差，而后者明显用笔生硬刻意，结体拘谨局促，章法也明显松散，完全缺少文氏这个时期雍容博古的风貌，故均判为仿品（见图14）。

图 14-1，同是 87 岁，上薄所藏卷（左、写“适”）与台北

故宫所藏真迹（右、写“食”）比较，真伪可判。

图 14-2、同为的 89 岁，某拍卖品（左、写“适”）

与上薄所藏真迹（右、写“食”）比较，真伪显现。

晚年文徵明与其他书家，一正一缪，说明文徵明掌握并利用了原始信息，而友生误写，或基于文家把紧信息，藏品秘不示人相关。作为苏轼《赤壁赋》题跋者之一的董其昌，在80岁的自书《赤壁赋》卷仍不改谬误，实在令人费解（图15）。思之再三，可能有两方面的原因：一、《赤壁赋》误版以讹传讹，到了明代已然约定俗成；二、董其昌常有误抄古诗文的坏习惯。如《草书古诗卷》（注6），从书法风格、形态看，此作书于60-65岁之间。据法国学者李闻慧研究，董其昌草书大约十件左右存世（注7），诚为难得佳品，但此作开篇处将“玉华宫”误写成“清华宫”（图16）。

图 15、董其昌《赤壁赋卷》，80 岁。徐州私人藏。

图 16、董其昌《草书古诗卷》。（见四川美术出

版社《法书经典》丛书）。

《赤壁赋》章法特点和印鉴使用时段

前面提到，《合卷》画作部分无本款，无印鉴。这样的创作模式，来自文徵明的老师沈周。沈周大量的手卷作品，如果有长跋，多是书画分开。而画作除极少数的署名、盖章，要么无款无章，要么无款有章。文徵明传承沈周的这个特点，在其传世的许多手卷作品，均采用类似的模式，前面提到的《石渠宝笈》初编的《文徵明赤壁图祝允明书赋》，也是“画未署款”（注8）。上博《后赤壁赋书画》的画作部分也属无款无章。

《赤壁赋》文徵明所用的四方印鉴：徵仲父印（2次），停云，贞山，文徵明印。其中前三个印曾用在《西苑诗卷》上。“停云”还用在《张灵桐山图卷题跋》（注9），这两件均在89岁完成（图17-1）。

“徵仲父印”、“贞山”同时用于83岁的泰和《黄州竹楼卷》和辽博的《赤壁赋》。其中“贞山”又用于83岁的《盘谷序卷》和大约83岁《自作诗页》，这两件均为榕溪园藏。还有一件《丹枫茅屋图》（注10）。在这个系列，《盘谷序卷》与《自作诗页》又同属一套印鉴（图17-2）。

“徵仲父印”还分别出现在83岁和87的《赤壁赋卷》上（注11，见图17-3）。

图 17-1、《合卷》的“徵仲父印”，“停云”（左）与同为 89 岁的《西苑诗卷》（中）同，均用于书法的开头处。“停云”并见于 89 岁的《张灵桐山图卷题跋》（右，见《中国书画印鉴款式》118 号）。

图 17-2、《合卷》“徵仲父印”、“贞山”同时用于 83 岁的泰和《黄州竹楼卷》（左 1）和辽博的《赤壁赋》（左 2）。其中“贞山”又用于以下作品：3、《盘谷序卷》，83 岁，榕溪园藏。4、《自作诗页》，约 83 岁，榕溪园藏。5、《丹枫茅屋图》。见《中国书画印鉴款式》104 印。在这个系列，3、4 不但“贞山”同印，白文“文徵明印”也同，属一套两印相同。

图 17-3、“徵仲父印”比对：左、《合卷》，89 岁；中、《赤壁赋》87 岁，（见《文徵明草书三种》，浙江人民美术出版社）。右、《赤壁赋卷》，83 岁。（上薄藏，见《中国书画印鉴款式》第 12 印）。

文徵明的用印与其他明代的书画家一样，印文一样而形态稍异的印鉴会有多枚，晚年多件同期创作的《赤壁赋》，即具备这个特点。相对而言，“文徵明印”较为少见。通过系列比对，其他三印，虽没有成套同时出现于其他作品，而其中1-2印却会搭配别的印鉴应用。从目前的资料看，单印最早于83岁启用。这种交错配搭，显示文徵明用印缺少规律性，这与他的老师沈周不同，沈在不同时期会使用不同套印的大致规律。

过云楼与文徵明藏品

附表3：荣宝斋2011春拍过云楼所藏文徵明扇面：

有个现象值得关注，“顾子山秘匧印”未曾用于《过云楼书画记》著录的存世公藏作品，目前仅发现三件文徵明作品钤有此印，除了《合卷》和曾经嘉德2004春拍的《溪堂燕别图卷》，还有一件《花游图卷》，顾子山题跋于同治二年。此时，过云楼还没建造。此印和另三方印均著录在《中国书画家印鉴款式》，目前公藏不见此作，恐是文革期间被没收的私藏作品（见附表4）。

古人藏有佳品往往秘不示人，“秘匧”显然有此深意。以此推测，钤有“顾子山秘匧印”，当是顾子山最得意的藏品。至于过云楼因何没有著录，还有待更详实的资料求证。

附表4、过云楼藏文徵明之存世作品：

小结

通过综合分析文徵明《赤壁赋书画合卷》和与之相关的作品，大约得出如下结论：

1、文徵明的一生，尤其生命的最后两年，因为特殊的因缘和境遇，创作最多的题材，当属《赤壁赋》，从现存同类题材看，不论艺术性、完整性，《赤壁赋书画合卷》无疑出类拔萃，此作曾为过云楼秘匧。

2、在缺失79-80岁这两年的真迹资料前，可以文徵明81岁（即1550年）作为分水岭，将“食”或“适”推断文徵明《赤壁赋》真伪的主要依据。

3、文徵明用印没有规律。许多印鉴穿插使用。

作者：康耀仁

原载《东方艺术·书法》第8期，第45页

（主编：王镛，201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