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在深圳过完了自己xx岁的生日,第一次来深圳要追溯到高中,但我真正与这座城市建立联系,是5-6年前。我依旧记得那天晚上,空气很湿热,我提着一个26寸行李箱出地铁,一个陌生男生帮我提上了好长好长的步梯,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走。
如果人对一座城市的感情是由第一印象所决定,那么深圳于我还不错。
那些年我在生命中的黄金时代,我有很多种可能,我不知道未来会往什么方向走,不知道命运是否真如茨威格所说已标好价格,更没有意识到有选择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我在深圳的第一份实习其实算是正式工作,那时候的我本科快毕业,毫无经验的我找个交易员的岗位竟然如此顺利。但是很快我就离开了,原因有很多,但最大原因是觉得自己太rookie,那时候的我的人格是只要有机会我就发散,只要能发散就可以继续前进。所以在荒废了两年多宝贵的大学时光之后,我开始进入一个商科学生真正的状态,做internship。我越发现我知之甚少,就越贪心,我想要绝对的掌控感,想要我想做的都能做成,当下做不成我就做能让我未来可能做成的事情。
后来,我时常在想,如果我那个时候没有去那家公司,如果没有遇到那群人,诸如此类的如果。本来不信命运的我,开始猜想,也许命运的手一直冥冥之中在推着我,走向一个我自己无法推知但早已锚定的结局。
端午假期我和朋友去了很多以前的地方,包括工作、上学、玩儿等等,我清晰地记得每一处地方,说出曾经在该地拍过的照片,发生过的事件。这种深刻的印象让我感到惭愧,回忆只是累赘,我记得越清楚,或许说明当下的我过得越糟糕。我不知道如何评价现在与过去,就像我永远无法坦然地接受那些因为自己的问题而留下的遗憾,以及那些意识到我无法掌控事情走向的瞬间。
我在深圳是个过客,我在深圳的时间身边也有很多过客。同一个地方我和多个人去过,和同一个人我去过多个地方。
和朋友走在街上,好难想象多年前的我们也是这样,只是以一个更年轻更贫穷的身份,我并没有出售我的青春给任何雇主,毕竟金融机构那点实习工资除了实习生的廉价劳动买不来任何东西,但是青春是我减少的东西,金钱是我增加的东西,这是客观的事实。我感到恍惚,以前我和前男友在同一栋楼工作,下班我让他在公司大门前800m处等我,避免被看到,虽然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但是我会做一切让自己安心的事,甚至不择手段。
明天我会照常上班,同事常说我去过这么多头部,最后还是跟她到了同一个地方。我听了没有任何吃亏上当的感觉,至少我在想做的时候,我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每一步都是理性人(self2)的决策。我现在唏嘘的不过是当时太绩优主义,太功利和焦虑,忽视了我的本能感受(self1),人只能在没有恐惧的时候才能正确使用self2。
我做过很多值得后悔的事,但我从不真正后悔。能有长期的朋友,一起去有共同回忆的地方,给我过生日,是我当下觉得十分幸福的事情。
我今年的生日愿望,是我们都能感受到长久的平和与宁静,拥有恰到好处的物质财富和身心自由。不勇敢也没关系,那些曾经的勇气已经用在了属于它的地方。